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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珍宝斋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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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月,我们来打个赌呗!”云折桂闻着摊位上赤油浓香的辣炒鸡,狠狠吸了一口香气。

“赌王玉贵会不会打破卦辞,强行娶妻!”

“赌注是什么。”微生月饶有兴致。

“当然是炒鸡咯!”云折桂指着一旁热气腾腾的辣炒鸡,咸香扑鼻啊!

“我赌他会,毕竟夜长梦多。王玉贵是商人,最懂权衡利弊!”

“我也赌他会耶!”

两人晃悠着朝王府方向走,转过街角时果然如所料那般。

往日里庄重肃穆的王府朱门前,两个小厮正踩在梯子上,往两旁挂红绸挂红灯笼。

风一吹,那片红色晃人眼。

台阶下堆着半人高的红绸喜布,几个老妈子正蹲在那儿剪喜字,金箔红纸撒了满地,风里飘着喜庆的甜儿。

“瞧瞧,这王玉贵多心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云折桂嗤笑一声。

微生月瞧向那满目的红,眉头蹙起,声音淡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此时王府的书房里,王玉贵正把一摞合八字的红纸狠狠摔在案上,“什么叫做一个月后才有好日子?我看这帮算命的就是串通好了来讹我钱!”

他气得胸口起伏,“老子偏不信这个邪,我王玉贵娶个妻,还要看老天爷的脸色?!折日不如撞日,就在三天后!”

王玉贵这话放得相当硬气,全府上下无人谁敢说个不字。

三天的功夫整个王府张灯结彩,连树枝上都系了红绳,风吹过的时候红绳缠着叶子摇晃,倒真有几分喜气洋洋的氛围。

大婚当日天还没亮,喜婆就领着两个丫鬟,捧着喜服去给偏院的月光白梳洗。

院门虚掩着,喜婆还笑着说新娘子起得比她们还早。

伸手推开门的瞬间,喜婆脸上的笑僵住了。

屋子里整齐得不像住过人,梳妆台上的首饰匣子开着,金钗玉镯一件不少,本该穿着喜服的人,不见踪影。

喜婆手里的铜脸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水泼了满地,浸湿地上的红地毯。

喜婆慌张之余转身往外跑,刚跨出院门,就看见王宝珍穿了件水红色的衣衫,正站在院门口的树下。

她看着慌里慌张的喜婆,嘴角翘起,眼里全是明晃晃的得意。

喜婆连行礼都忘了,跌跌撞撞往正厅跑,见了王玉贵“噗通”一声跪下去,“老爷!不好了!新。。。新娘子不见了!”

王玉贵正穿着一身朱红色吉服,手里端着的茶盏险些摔落在地,“你说什么?!”

王玉贵太阳穴突突的跳,一股子不好的念头从心里生起,“去查!把府里上下都给我翻个遍!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王玉贵的大婚之日搞鬼!”

片刻,下人来报,说是瞧见昨晚小姐与新娘子发生了口角,小姐还扇了新娘子一巴掌。

小姐说她一个小贱人狐媚子,也配进王府的高门大户。麻雀还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之后小姐给了新娘子一巴掌,她就哭哭啼啼跑了出去。

“逆女!”王玉贵气得浑身发抖,让人取来他的马鞭。

等找到王宝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她身上抽,皮鞭带着风抽在她水红色衣衫上,瞬间裂了一道大口子。

王宝珍疼得大声尖叫,眼泪簌簌落。

“老爷!消消气啊老爷!小姐只是一时糊涂!”周管家扑上去抱住王玉贵的胳膊,“现在找新娘子要紧!宾客们都快到了,找人要紧!”

王玉贵喘着粗气,把鞭子狠狠扔在地上,指着王宝珍的手都在抖,“滚!给我滚出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王宝珍捂着火辣辣的胳膊,哭哭啼啼往外跑,她心里委屈得不行,只想着去找廉孟平诉苦。

她一路跑到私塾门口,往日里总是开着的院门紧闭,廊下晾着的书籍不见了影子,院子里静悄悄的。

王宝珍心里有片刻慌神,她跌跌撞撞往廉孟平的府邸跑。

却见廉府大门紧闭,上头挂着一把铜锁,阶前的杂草长了寸许高,风卷着落叶拍打在门上,发出空荡荡的声响。

王宝珍拦住路过的街坊,哭着问廉府的人去哪儿了。

那街坊挠了挠头,“噢,你说这家啊?都有好几日不见他们出来走动了。”

“廉孟平!廉孟平你出来啊!”王宝珍疯了似的扑过去捶门,拳头砸在冰冷的木门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她哭着喊廉孟平的名字,嗓子都喊哑了,门里半点回应都没有。

深秋的风吹在她脸上,像刀子割在心上一样疼。王宝珍蹲在门口哭到浑身发抖,直到天快黑了,才被找过来的王府下人硬拉回去。

整整一天,全府的下人把整座城都翻遍了,连城门口的守卫都问了,没人见过月光白的影子。

派去玲珑阁的人也回来了,低着头战战兢兢回话,“老爷,玲珑阁的伙计说,他也有好几日没见过东家了。”

王玉贵穿着那身皱巴巴的吉服,站在空荡荡的新房里,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风卷着枯叶拍打窗纸,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一股甜润的水沉香不知从哪儿飘了过来,贴着他的喉咙往里钻,他的脑子昏昏沉沉的。

忽然,“吱呀”一声,新房的门被推开了。

王玉贵猛地抬头,看见一身红嫁衣的月光白站在门口,烛火的光映在她的脸颊上,衬得她肤色雪白,美丽得不像凡尘之人。

月光白唇边噙着一抹笑,轻移莲步走了进来,声音轻得像风。“王大哥,听说你找我!”

王玉贵愣在原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房梁上不知是什么时候挂了一个粗麻绳的套索。

风从窗口吹进来,套索慢悠悠地晃着,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阴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第二日的天是沉的,铅灰色的云压在王府的飞檐,冷风卷着枯叶,刮得廊下的大红灯笼“吱呀”乱晃。

负责洒扫的丫鬟端着铜盆去新房送热水,见房门还关着,只当老爷昨日累着了还没醒,凑过去轻轻叩了叩门,半天没听见里头有动静,才大着胆子推了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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