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玉乃魏承元,及柳氏父女所钟爱之物,并且蓝田玉矿也已枯竭多年,为何还会出现在顾书辞的手中?”
杨淮眯眼瞧着手中这块泛着古朴柔光的宝玉,抬眸问楚思尧。
“难不成,这顾书辞跟前朝那些人有什么关系?”他又问。
楚思尧幽邃如古井的眼眸垂着,眉头轻锁,嗓音低沉地“嗯”了声。
他道:“蓝田玉矿枯竭,是当初魏承元为弹劾二皇子,命柳岚提早将玉全都挖出来的缘故。如今蓝田玉罕见,而他的手中有,必是跟这前尘往事有关。”
杨淮刚想说,想必还与魏承元有关吧。
余光瞥了眼姜蕙安,又抬起眼皮对上楚思尧沉静如常却暗波涌动的眼眸,终是不动声色地将话咽了回去。
姜蕙安双眼淡然一眨。
楚思尧侧过身子,面对姜蕙安。暗室地上她盈盈袅袅的身影消失,被他的英挺宽阔取而代之,更像是合二为一。
两人愣了一下,将视线上移,一下撞入对方如海一般令人晕眩的眼眸里。
楚思尧:“阿宁,你怎么会突然来问玉的事?”
杨淮似乎有些紧张,声音倒是平静:“是啊,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姜蕙安意味深长的眼神在杨淮和楚思尧脸上游走一圈,嘴巴紧紧闭着,激得杨淮心头一紧。
楚思尧内心也忐忑,可看到她有些发干起皮的嘴唇,喉咙一动,脑海里便只剩下那夜自己怀里的温香软玉。
姜蕙安仍是不说话,楚思尧走到一旁桌案上,烫了下茶杯又斟了杯热茶递给她。姜蕙安悠然接过,小口抿着。
整间暗室便只剩下小口酌茶发出的声音,似乎还有心跳声。
“是楚思齐告诉我的,他被关在翠微山下时,无意间听到朱齐与一人说话,像是那人递给他一个事物,所以他问了句‘这玉……’,然后楚思齐就没听到什么了。”
杨淮与楚思尧对视一眼,楚思尧说:“当时在朱齐身上没搜出来,在翠微山也没搜出来。”
姜蕙安说:“那个人或许是顾书辞,至于他为何要给朱齐玉,难不成朱齐也与前朝那些人有关系?”
楚思尧点点头:“极有可能,目前无从得知。不过我已派暗卫启程去大靖四方边境守株待兔,一定要捉住顾书辞这只腿脚麻利的兔子。”
姜蕙安:“竟还与大靖周边各国有关?”
前朝时周边小国对中间这块肥肉虎视眈眈,数次群起而攻之。大昱虽吏治黑暗,民间更是不太平,可最不缺的就是擅长领兵打仗的将帅,兵力也不弱。就算是在连年大旱下最缺战粮兵草的情况下,也没有败北,虽然是堪堪逼退敌军。
魏承元死后,大昱本就摇摇欲坠的江山彻底分崩离析,各地狼烟四起,民不聊生整整三年。
三年后,名不见经传的小将萧猷自中原起兵,左攻右伐,南征北战,仅用了一年便让这四分五裂的江山改姓了萧。此后的大靖虽时有战乱,可百姓的心却不再漂泊无依。
萧猷在位仅仅二十年,便打了十来年的仗,安内攘外,是骑在马背上的枭雄皇帝。
现如今萧霖在位,便无须再忧心战事,而是专注于整顿吏治,肃清逆臣。
可是顾书辞此人,又让人将视线移到了覆灭的前朝,还有或许贼心不死,蠢蠢欲动的边境小国……
姜蕙安长叹一口气。
姜蕙安蹙起的眉头落在楚思尧的眼里,在其间也化作浅浅的怅然。
他自宽袖中拿出一只金簪,姜蕙安从他掌心拿起。想了想,是她的金簪。再往深处思索,是她当初去醉仙楼找林见雪,出来时遇到了一个乞丐,见他可怜,便将它赠予。
她是如何遇到这乞丐的——看到巷子的尽头有人一闪而过,像是有人在跟踪她,便小心翼翼地扶墙过去一看,就发现只有这个乞丐。
当时以为是自己多想,如今看到这只金簪……
乞丐没问题,只不过是跟踪她的那人,又从乞丐手里拿走了这只金簪。
姜蕙安告知楚思尧此事,楚思尧却没将金簪与玉佩放在一起的事告知,而是说他曾经无意中捡到的。
而姜蕙安却是能猜到的。
先前杨淮与楚思尧一脸坦然实则心虚慌张,是生怕她知道了关于这蓝田玉某件不为人知的事,顺势将她的身世,还有她与前朝某种难以言说的因果联系在一起。
这难以言说的因果,便是她是纪穆清之女,而纪穆清又是魏承元之子——魏秉文。
早已告知于她此事的杨淮却有些紧张,是怕她在楚思尧的面前说出来,而楚思尧是不允许她得知此事的。
林见雪上京前她去见了她,她提醒自己道:“这两日千万别去问你哥哥,不然我怕他跟我拼命,等我后日离开杭州府你再去问他也不迟。”
可见不论是姜承宇,还是楚思尧,都是不愿让她知道此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