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说,姜承宇在她面前提起过魏承元,于是她便无意问了句他可有子女,而姜承宇却回答说没有。
到了院子里,一轮弯月高悬夜幕,与漫天星辰相对,此情此景,总是牵动人的万千情思。
楚思尧走着走着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看到的便是柳树下那个孑然而立的身影。他的眼里只有她,可他偏偏觉得,这浩瀚尘世里,只有她孤身一人,被风霜裹着,去远赴那万丈红尘。
他向她走来,看入她疑惑的双眼:“从前种种,譬如昨日生。从后种种,譬如昨日死?”
姜蕙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表兄可是少年状元,还需要我这个打小不爱读书的来为你解其意?”
“我不懂。”他认真看着她,“你知道的,我对于你,向来迟钝,永远都晚一步。”
“我的意思是,不论你对我有怎样的心思,都让它随着落日西沉而归于昨日,翌日朝阳东升,我们……”姜蕙安语气一顿,“你便是全新的自己,莫要将心思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楚思尧没在脑中细细咀嚼那个“我们”,而是轻握了下拳头,然后松开,问:“为什么?”
他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答案明明早已摆在眼前的问题。
“因为我不喜欢你。”姜蕙安笑着用轻快的语气说,仿佛以柔克刚,压下她心中的排山倒海。
“楚思尧,我这样的身份……不会喜欢你。”
她不知为何,又急忙说了这一句。也许是因为眼前这张熟悉的脸破碎得惹人心疼,像是冬日里被她扬到空中四处散开的雪粒,也像被瓷器被猛地摔倒地上裂成的碎片……也许是因为她还是不忍心说出口是心非的话
“看来我是不被你需要的人。”楚思尧退后一步,低下头来。
姜蕙安在他的目光移下来前就松开了握紧的手,她说:“我虽对你并无男女之情,可将你当做了朋友,就像楚思齐那样的朋友。”
“我需要你,想必你也是需要我的,我的朋友。”
楚思尧看向别处,嗓音沙哑:“你已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上了,我还能说什么。”
“那我会成为你最特殊的那个朋友吗,这样的话,我就能离你最近,名正言顺地保护你。”楚思尧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间,很快移开。
姜蕙安突然笑了一下,说:“也许可以。但是对于我,并非只有我最特殊的朋友才值得我去帮助,你也不必非要分个亲疏远近和高低前后,你与其他人在我心目中并非非此即彼的关系。”
她突然走近他,踮脚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斜眼看着他说:“我在你心目中就那么狭隘?怪不得你刚从盛京回来时,因为宋逸就刻意疏远我,难道我中意了别人,就连你的表妹也当不了了?”
楚思尧做不到像她那样释然,苦笑一下就想扭头走。看着披在她身上的自己的斗篷,本想顺了她的意拿下来,可刚伸手,就感受到一阵春寒料峭,便又缩了回来,然后大步离去。
见他走了,姜蕙安挤出的笑终于能收回去了。长呼一口气,本该轻飘飘的气竟然是滞涩的。
姜蕙安离开杨府,上了马车,看到李二一副大便不通的表情,她蹙眉问:“姑娘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姜蕙安摸摸自己的脸,她又没哭,于是问:“你为何这么说?”
李二:“就是能看出来你不开心,挺明显的,究竟是谁惹我们姑娘了,我去收拾你。”
姜蕙安心道:你前主子。
楚思尧站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目送她的马车离开,目送她回到姜府。
翌日一早,姜蕙安躺在拔步床上,眼睛眯成两条缝。静姝将窗推开一些,清风入户,走到罗汉床上继续躺下的姜蕙安一脸惬意,不管是眼皮上的沉重,还是心里的烦闷,都被这二月春风呼呼吹走。
姜蕙安喊道:“扶我起来,梳妆!”
梳好妆后,尚且还是大清早,姜蕙安就要出门了。走到院里,见阮文茵也起来了,便朝她笑着点点头。
阮文茵似乎不大高兴,姜蕙安猜了猜,想到了一个原因……
看到阮文茵手里捏着的那个香囊,她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阮文茵垂着眸,闷闷不乐道:“终究是我不够好,所以楚大人才不喜欢我。”
姜蕙安握着她的手:“你这么温柔善良又貌美,是楚思尧配不上你。天下好男儿如林,何必挂在那棵歪脖子树上呢?”
阮文茵笑了笑:“可我不会放弃的,只是我与楚大人见面少的缘故,他不了解我,所以才亲手将这香囊还给我。男人也是需要争取的,只要我多在他面前表现表现,他或许就会对我有感觉。”
姜蕙安扯了扯嘴角:“说的有道理,我之后为你们制造见面机会。”然后捏了捏她的脸。
还没给别人制造机会,就先莫名其妙给自己制造了机会。
姜蕙安一走到府门,就看到一个活生生的楚思尧从府中另一个方向走来,出现在她眼前。
姜蕙安当真是觉得这两天见他见得有些多了,假装没看到他,径直走出去。
“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