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
江野躺在宿舍的另一张床上,静静地听金宝说话。
金宝可能是说话来了劲,有些睡不着,又说了一些他听说的关于妈妈的事情,有点意犹未尽。
“江野,你妈妈呢?”他问的这个问题完全没有经过大脑,只想着跟小伙伴分享话题,话一出口,就暗叫糟糕,想起了顾爸跟他说过的事情,想道歉。
江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天下有很好的妈妈,当然也有不太适合做妈妈的妈妈。
他很平淡地叙述了一下自己的母亲。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她能把他好好的生下来,他就应该感谢她。
“舅舅还跟你说了些什么吗?”
“啊,没有。”金宝连忙否认,“他说有些事情,是你的隐私,他不能说。”
“没什么不好说的。”
黑夜里,不能看到江野的表情,他的声音很淡,把那个保姆虐待他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金宝听完却反应很大,生气地跑下床,站在江野的床边给他抱不平:“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江野很自然地拉住他的手:“谢谢你。”
金宝毫无自觉,躺到了兄弟的床铺上,对坏人表示了措辞严厉的谴责。
江野听他说完,又温和地说:“之前说你名字俗气,很对不起,是我没有好好认识你,我很抱歉。我其实就是妒忌你,因为在我心里,舅舅救了我,我很敬仰舅舅,但是舅舅却像是更喜欢你。”
“不会,顾爸也一样喜欢你的。”金宝连忙说,“我也不好,那天还打了你。”
不过是被小猫挠了一爪子而已。
江野不动声色,摸了摸第一天住宿跟金宝起冲突的时候,被他抓伤的脖子,伤口很浅,已经愈合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蓝娜不愧是金宝的青梅竹马,对他的喜欢把握精准。
怜爱路边流浪的野猫野狗,那怜爱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也很正常啊。
“不要难过了,江野,一切都过去啦,你现在跟顾爸跟我还有老爸一起住,我们会过得很开心的。”
“虽然不能选择父母,但是我们能够选择自己的人生不是吗?”
“好好学习,你成绩这么好,一定能考上好的大学,努力找个好工作,以后的人生就不一样了。”
“还是江野,你有什么理想吗?”
理想?
“跟顾爸一样做个科学家也很棒啊,或者跟老爸一样去做个明星?你长得这么帅,一定也会很红的。”
“我还没想好,你呢,以后就想做画家?”
“是吧,我挺喜欢画画的,而且我也只会画画。”金宝想了一下,“之前老师还带我去采风,全国各地跑,山川河流,祖国很美,回来后就静心画画,把喜欢的东西留在画纸上。”
“也许几百年后,我还有画留在那,给人欣赏,哪怕时间流逝,人类更迭,他们在看我的画时也会说,很美。”
“就像我现在,看先人的画作,也常常被他们所描绘的美,震撼地说不出话来。”
“那我觉得,做个画家真的很好。”
“你很棒。”江野说这句话是衷心的。
金宝自己可能毫无察觉,但是长得好看的人,总是会被优待。
特别是他的美,带着艺术家的柔软,毫无攻击性。
他在溺爱里长大,来自父母的,来自长辈的,哪怕是同龄人,在接触到他以后,也不自觉地奉他为中心。
他像是一颗金贵的种子,他原本可以变成小王子的玫瑰,但是他选择让自己变成了一棵树。
笔直地,茁壮的向着阳光肆意生长。
他目标明确,积极努力,总有一天,他会开出一树的繁花,显耀于世。
他这么优秀,他又怎么可以落伍?
江野想,好像确实可以开始规划以后的人生了。
身边的金宝说着说着已经入睡,江野听着他在耳边轻轻的呼吸声,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小时候,写作文。
有那么几个命题,一百年也不会变,比如说,我的爸爸,我的妈妈,我的老师这些,还有就是我的理想。
小孩子大抵是单纯的,他们当时可能觉得,说出来什么理想,以后就会变成理想中的人。
就像小时候,觉得考清华北大,给爸爸妈妈买大别墅,是吃饭睡觉一样理所当然又简单的事情。
我的理想是成为科学家,成为警察,成为医生,成为律师等等。
他们说的光鲜亮丽,老师给予表扬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