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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喂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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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是需要被喂饱的。在寒冷的冬天,正常人喝口热汤便能满足的叹息,而贪得无厌的人不仅要热汤灌满肚子,还要得天独厚的法棍顶着胃,一遍又一遍,确证自己不用再饿了。

——

白業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躺下的。也许是祈愿的手掌托住他后脑的那一刻,也许更早,在黑暗吞没玄关的某一个瞬间。他的后背陷进柔软的羽绒被里,祈愿的身体从上方沉甸甸地压下来。

“哥哥。”祈愿的声音暗哑到几乎只剩下气音,唇瓣擦过白業的眉心,鼻尖,人中,停在嘴唇上方一寸的地方,“我可以亲你吗。”

白業抬手,勾住他的后颈,往下拉。嘴唇相贴的瞬间,祈愿发出了一声近乎委屈又满足的呻吟。

白業的嘴唇薄,祈愿的嘴唇厚,裹上去的时候像贝壳含着珍珠。

祈愿的舌头从唇缝里探出来,等着被吃。

白業含住它。那根宽厚而湿润的舌头,在他薄薄的唇间乖乖地待着,一动不动,像一只被叼住后颈的幼猫。

白業吮了一下,祈愿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啜泣似的闷响,整个人都软了,手臂撑不住身体,胸口压了下来,把白業完全罩住了。

白業吐出那截舌尖,又含住,又吐出,反复几次,祈愿的呼吸就乱了,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白衬衫的布料撑不起,从胸口崩开了。

“哥哥。”祈愿的声音在抖,“宝宝。”

白業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往后拉,迫使他抬起头。

那双灰色的眼睛湿透了,睫毛黏成一簇一簇的,瞳孔失焦,嘴唇红肿,涎水从嘴角溢出来,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

白業看着这张脸,觉得自己的心口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凿开,近乎疼痛的满足让他不禁喟叹。

“想要什么。”白業问。

祈愿的眼睛慢慢聚焦,落在白業脸上。他看着白業,半垂着眼帘,半晌才渴求地说:“想蹭。”

白業的呼吸顿了一下。

“蹭哪里。”

祈愿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白業的眼睛滑下去,滑过鼻梁,滑过嘴唇,滑过下巴,滑过喉结,最后停在一个让白業浑身发烫的地方。他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几秒,又抬起来,重新对上白業的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睛可怜地乞求着,又迷恋地臣服着,就算白業说不行,他也只会乖乖地说好。然后半夜白業睡了以后,跪在床尾咬着唇,抚摸怒放的玫瑰。

白業的手从他后脑滑下来,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湿润的颧骨。

“穿给你看。”白業说,“那套衣服。我买了。”

祈愿的睫毛颤了一下。白業从他身下钻出来,走到衣帽间最里面的那个柜子,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那套衣服——那件婚纱。

白業脱掉西装,动作很快。衬衫,长裤,内裤,一件一件落在地毯上,最后只剩那件婚纱。

他把婚纱穿在身上。

那蕾丝是月光与亵渎纺成的。

每一根丝线咬进他的皮肤,冰冷的触感比任何羊毛都更灼烫。

上半身是半透明的,如一层薄雾虚掩着那片苍白辽阔的胸膛,一枚枚小巧的缎面蝴蝶结落在本该被遮蔽的禁地,什么也没遮住,什么都答应了下来。

裙摆不过是一声织物的耳语,雪白的泡沫,刚过大腿根便停止了,他每动一下,裙边便微微轻颤。

他转过身,后背是一篇裸露的圣咏,脊骨是一道暗影的河流,淌在两片锋利的肩胛骨之间。

几根细带交错如誓言,网住他腰后那道凹陷,蕾丝在半掩住胯骨那饱满的弧度前止息。

绸缎与皮肤相接之处,有一种不属于任何活人的温软。

他是用二月最后的残雪雕成的新娘。

那一双叛徒般的耳朵,烧成了捣碎的草莓色。

头发因为在衣着里的一番挣扎而凌乱不堪,几缕银色的发丝垂落,遮着那双含着冬日黎明般灰蒙的眼睛。

那双眼睛湿润惊惶,却又毫无羞愧。

他站在衣帽间门口,像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幻象,白叠着白,皮肤覆着丝绸,脆弱得如同初霜,却又比它圣洁百倍。

而祈愿跪着。他去换衣服之前,祈愿还是站着的,现在不是了。膝盖嵌进地板,像从那儿长出的根,脸仰起来,眼里的火烈得能吞掉整间屋子。

白業没有从他身上移开目光,就那么走了过去,每走一步,婚纱的裙摆便蹭过他的大腿,一阵雪白的低语,擦过从未示人的皮肤。

他在祈愿面前停住,近得赤裸的膝盖快要抵上他的胸膛。他抬手拂落一侧肩带。它滑落下去。

蕾丝挂在圆润的肩头上,祈愿的呼吸停。

白業看见那整具身体瞬间冻结。

他双手抬到一半便悬住了。

白業低头看着那双手,又看向他的脸,捏住他一根发抖的食指,引它落在自己胸前那枚缎面蝴蝶结上。

祈愿以圣徒领受圣痕时的惊怖,碰到了那只蝴蝶结。

白業低诱:

“扯一下。”

“拆开它。”

祈愿缓缓摇头。他用冲溃的眼睛无声地说:做不到。太美了。我做不到。

太美了?

白業都快饿死了,他却说他吃不下。

白業低头看着他。祈愿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离那只蝴蝶结只有一厘米。他等了很久。祈愿还是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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