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也是很传统的布局:L形灶台,剩下的地方放冰箱和置物架。鹿鸣打开冰箱,钱匣知发现里面的东西寥寥无几,不像在家做饭的家庭。
鹿鸣原本到打算厨房随便拿瓶饮料,转念一想天气冷了,最好喝点热的,所以他忙上忙下,给俩人各做了一杯满糖满奶的现磨咖啡。
“还紧张吗?到我房间去吧。”
鹿鸣发出邀请,端着咖啡在前面带路,经过石砌的阶梯上了二楼,前面并排着几间房,靠前两间房门紧闭。到达最角落的第三间,鹿鸣推开跟他差不多高的房门,按下门侧的开光,屋里亮堂了几分,他轻轻把钱匣知拉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上下铺,那是整个房里最显眼的东西,上下铺上层铺着被褥,下层空着,一把小提琴被挂在墙上,底下是覆盖着防尘布的三角钢琴,剩下的是靠墙一张两米的大长桌和一个推拉衣柜。
因为开着地暖,两人盘腿坐在地板上,但还是不够暖和,房间门大开着,于是钱匣知询问:“要不要把门关上,还是好冷哦。”
鹿鸣摇头拒绝:“过会就暖和了”
“我晚上睡地板不会被冻死吧?”钱匣知打趣。
“你可以睡我的床,上铺。”
“你睡下铺、我睡上铺吗?”
“我睡地板,”鹿鸣眼珠子转了转,故意道:“你想跟我挤一个被窝也行啊。”
“你做梦吧。”钱匣知小心翼翼地抿了口滚烫的咖啡,把杯子用双手捧着,用来暖手心。“下铺不睡人吗?”他问。
“不睡。”手机来了条讯息,是鹿鸣父亲发来的:“我爸说他会去饭店带菜回来,让我们等着就行。他问你泥鳅吃不吃?”
钱匣知咧着嘴连连摆手拒绝。
鹿鸣手机又在叮叮咚咚响个不停,消息不断。
“还是你爸?”
“不是。”
“看来业务繁忙啊——”钱匣知调侃
“是学校寒潮放假通知——”鹿鸣看着消息,一脸懊恼,他激动地晃着手机:“好亏!我答应全权负责下次文艺汇演才让另一个音乐老师帮忙顶我的课的——”
钱匣知觉得好笑:“多干几天活给你累的。”
“你不知道,文艺汇演可麻烦了,小孩子哪里会什么才艺,都要一遍遍教,但他们又不听话,能给我忙死。”鹿鸣喃喃抱怨,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那是亏了。”随口附和两句,钱匣知觉得鹿鸣偶尔也挺小孩子气的。他自己也没闲着,挪到衣柜前的镜子整理形象,一下子理鬓角,一下子捣腾刘海,手没闲过,给他忙的。
“需不需要给你啫喱水?”鹿鸣见状,悠悠开口。
“好啊。”没听出对方在阴阳怪气的钱匣知欣然接受。
“还‘好’咧——知道你要见我父母,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去相亲呢。”鹿鸣狗嘴吐不出象牙,后果就是被钱匣知奖励一句国骂。
钱匣知他父亲拎着大袋小袋很快回家,就差把整个饭店打包来了。
钱匣知看到都觉得夸张,他跟在鹿鸣身后,乖乖地喊了声叔叔,鹿鸣还在忙着接过他父亲手里的食物,没发觉他爸一看见钱匣知就撇下的嘴角。
他爸原本还在解释说要不是天气太冷就请人出去吃一顿的话语戛然而止,对上钱匣知,他像是瞬间收起了和颜悦色。
“这位是?”他爸问。
“叔叔好,我是鹿鸣朋友,跟他认识了有几年了。”
他爸点点头,只“嗯”了一下,算是回应。
钱匣知被邀请先在客厅看电视,父子两人说是先要收拾一下厨房,钱匣知也没在意,就着电视吃起了鹿鸣给的水果。但一会后,他往厨房不经意一瞥,发现里面没有人。
父子俩不知何时偷偷溜了出去。钱匣知环顾了一圈,来到檐廊边上——
“爸,他真是我朋友。”
“你从小就喜欢跟乱七八糟的交朋友,它是不是人我比你更清楚。”
“爸,他只是最近被附身了而已,我打算请叔父帮他看看。”
“总之,你不要得罪它,吃完饭客气地把它请出去。”
——因为他们发出的压低声音,钱匣知没有听得很清楚,只听到个大概。不一会儿,鹿鸣没事人似的回了厨房,招呼钱匣知可以吃饭了。
钱匣知没看到他爸的身影,于是问:“你爸呢?”
“他在外面吃过了,让我们好好吃。”
“哦。”鹿鸣这个骗子顶着一张笑脸,钱匣知也不好戳穿他,他夹起一块肉放到嘴里,由衷地觉得美味:“这个真香,你爸特地给我买的?人好好哦——”
“香吧,你多吃点。”
“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