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楼上再去看一眼视频,那样的你真的可以吗?”
“主播确实有点小帅,今天美颜开大了吧?”
钱匣知继续读评论,针对第三条,他不满地在心里蛐蛐,同时抱怨出声:“怎么就是美颜开大呢,不能是我真的帅吗?”
“主播长得过得去的,不丑。”
“楼上眼光真高,这样的我能嫁10个,我不挑。”
“弱气小男生我爱,健气大男生我也可以。”
“你这不就是‘我全都要’吗?”
评论嘻嘻哈哈开始跑题、讨论起他的长相,给钱匣知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主播是帅的。”
“谢谢楼上,大家都长眼睛了,能看出来。”
“不是这也能杠上?”
“主播挺可爱的,不接受反驳,这样的男生容易被欺负,我也要欺负。”
“我看造主播谣的就是楼上,我有证据。”
钱匣知真情实感脸颊发烫,除了害羞,他突然对骗这么一群天真的人有了负罪感。
我真该死。
不对,该死的另有其他。
他因为鹿鸣父亲产生的失落已经被冲淡得差不多了,直播到现在三十来分钟,他像被洗礼了一遍。
虽然这洗礼是用欺骗换来的。
被称赞跟被骂不同,会让人精神振奋,有了干劲。
“我以为上线会被骂的,没想到大家都是好人,当然,我也是好人。很感谢大家的信任,让我感觉比较好过,大家的热情是最近的甘露,今晚靠网友们获得了不少力量,我在这里由衷地感谢……”他掏心窝子难得感性,没想到网友们还是重点错:
“嘀——好人卡。”
“好人今天已经强调三遍了,我们耳朵起茧子了。”
“严重怀疑主播没话找话。”
也有自己在其他方面感性的:
“呜呜呜,主播还以为会被骂,被欺负得好惨。”
“主播站起来反抗,小白花是没有春天的!”
“主播被欺负很久了,坚决抵制明星粉丝霸凌!”
“之后还是要靠大家帮我澄清,我只有大家了,”钱匣知捂着心口,再次做作起来,露出他的狼子野心,“如果可以,大家可以帮我把网上的视频举报掉,那个真的很影响我的现实生活。不过,也希望大家理智,不要去冲上传视频的人,毕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毕竟他是我邻居,他拍的都是真的。钱匣知在心里补充。
评论都是表示乐意帮他的,钱匣知心满意足,终于依依不舍关了直播。也不是他执意要下播,只是怕播着播着就露馅了,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虽然他还蛮贪恋网友的温柔。
下播之后,落寞还是席卷了他,这一次,不是因为别人的拒绝,是他忏悔自己在说谎。
他能说三遍自己是好人,但很难确定自己现在到底是不是人。
鹿鸣父亲眼中的自己是怎么样的呢,他很想知道,又怕真的去问。
要是他跟网友们一样好骗就好了,他忍不住幻想。
又觉得不行,不能再骗人了,说谎其实也会让自己心累,为了努力去圆谎不得不编造更多,他不想过那种生活。
直播是有录屏的,一般情况下,他会把当天的直播录屏再次上传到自己主页,以获取更多的传阅,但这一次,他有些心虚。
在直播的时候,谎言是现想的,他只需要应对当下的观众,能骗过去就是胜利,但录屏不一样,它的观众不是实时的,它是能被一波又一波观众看到的,录屏会成为自己撒谎的铁证。
他反复纠结,最终还是没有将其上传。他再次看了一遍自己在卖惨装无辜,脑子里产生了一个疑问:这是谁?这是他吗?他潜移默化成了这样一个人吗?
还是只是暂时受生活所迫,风波过后他就不会这么被动?
他现在是在拿捏网友,还是看人眼色?
暖风吹了一宿,窗外的呼呼风声如白噪音,原本应该挺惬意的,但他睁着眼睛直到天明,一夜未眠。
游戏在后半夜被他重新捡起来,打了半个晚上,还是输,输得一败涂地,因为没发挥好显得技术太菜,还被对方玩家误认成女玩家,追着要线下联系方式。
钱匣知两眼一黑,着实无语,丢下手机,因祸得福,竟在鸡鸣时分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