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我错了，如果时间能倒来，我才不放孔明灯，呜呜呜 我才懒得管人鬼爱不爱的破事。青天大老爷，让我辞了这差事吧——”

此鬼嚎着就要飘远，为防止它给别人添麻烦，两个伙伴赶紧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你等等！”

“——你冷静点！”

耳边似有若无闹闹哄哄的，搅得钱匣知睡不安稳。睡意拉扯着他挣扎了几番，无果，他还是给闹醒了。

醒来之后，耳边的噪音也跟着消失了。他尚且意识朦胧，下意识扯了扯被子，发现没有扯动。他用脚往旁边够，冷不丁够到了一个温热的躯体——

他寒毛竖起从床上坐起，困意顿时烟消云散。

等他定眼一看，好家伙，是鹿鸣睡在身侧。大概是冷，他睡着睡着，滚进了他被窝。

钱匣知瞪着这个耍流氓的家伙，像猫盯老鼠。鹿鸣睡得很熟，钱匣知的大动静没把他吵醒，钱匣知试着轻轻拉扯他几搓头发，他也只发出一声抗议的呜咽，翻了个身，继续睡他的。

无视窗外的天光大亮，钱匣知伸了个懒腰，又把自己放倒在床上，嚣张地把腿架到鹿鸣腿上，权当免费取暖。

“睡得好蠢。”他带着笑容评价，放任自己闭着眼睛继续梦周公。

被重物压着的鹿鸣在酒店睡了个饱——他是被炸鸡的香味熏醒的。一阵糖油混合物的芳香，直接勾起了他的馋虫——

刚睁开双眼之时，看见陌生的环境，他脑袋一片空白，不明白自己此时身在何方。直到视线一转，看到钱匣知嘴里叼鸡腿，手上拿着薯条，正坐在桌边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鹿鸣的意识才在一瞬间像灯泡被点亮。

他的手机装在自己掉落下床的外套兜里，他弯腰去够外套，掏出手机一看，已经是下午2:00。

从早上9点到下午2点，他足足睡了5个钟。甚至是偷偷跟钱匣知同一张床上。甚至醒的比对方晚——

他有些紧张的看向匣知，怕对方误把他当变态。

“早啊，”鹿鸣讪笑着打招呼。

“早，”钱匣知徐徐开口，晃了晃手里的食物，“吃点？”

“我先去刷牙——”鹿鸣迅速溜进洗手间。

好呆。钱匣知在心里评价，边磨磨蹭蹭挤番茄酱。真要说的话，钱匣知希望鹿鸣这一觉睡到太阳下山，这样他就有借口不去见他口中那位大神了。

他隐隐不安，怕被审判成异端，被告知不再是正常人类。

附在我身上的鬼，你聪明的话就赶紧逃命，别到时候被揪出来压在雷峰塔五指山华山下，从此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兀自跟自己身体里那可能存在的鬼对话，恐吓它赶紧滚蛋。

鹿鸣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明显用水泼过脸，较长的碎发一绺绺贴在脸上，他慢吞吞地挪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吃什么呢？炸鸡吗，胃口这么好。”

在自己床上睡了一觉成娇羞的黄花大闺女了？钱匣知只觉得好笑，边给他递一次性手套，边揶揄道：“不是给我开的酒店吗，怎么你给当成自己家了？”

鹿鸣用一块大鸡肉堵住自己的嘴，没有回复。

“睡得好吗？”钱匣知捉着这茬不放，继续调戏他。

鹿鸣把一块蛋挞塞进对方嘴里，示意他别再说了。

钱匣知品味着对方的窘迫，在椅子上大笑出声，坐没坐相。

*

吃完午餐按照约定，钱匣知认真洗漱换了衣服，坐上摩托车后座，去见鹿鸣口中的那个大神。

让他想不明白的是，鹿鸣的摩托机车横冲直撞穿过几条街，最终径直停在了一栋高耸的写字楼前。写字楼目测有三十层，十分气派，跟钱匣知印象中的驱鬼大神该待的处所格格不入。

“这楼里会摆满香烛吗？”钱匣子发出疑问。

鹿鸣眨巴着大眼睛，揉了揉他的脑袋，带着他进楼上电梯，来到27楼的一个公司大门前。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钱匣知迷迷瞪瞪跟着他，有种要被卖到缅北的即视感。

鹿鸣跟前台简单两句之后，他们就被引导进了一个正儿八经的会客室，没等把凳子坐热，前台又进来，将两人引导到了总裁办公室，这让钱匣知更百思不解。

“你不会是要帮我报一个驱邪的课程吧？”

“怎么会？”鹿鸣拍着他肩，带着他走进了办公室，边跟他解释，“这是我叔父的公司。之前扎纸人纸马，做冥器的，现在改行开了手办公司，专门做各种玩偶趴趴纸片人周边，也算专业对口。”

这算哪门子的专业对口？内心划过弹幕，钱匣知放下心：搞二次元的，至少比驱邪老板更亲切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