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你很不对劲。”钱匣知停住脚步,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眼睛,势必要看出点什么。
鹿鸣看着自己的小前男友装得颇有气势的样子,笑着伸手勾住他的手腕,把他带着往前走。
“你不要逃避话题!”一边由着对方拉着自己,钱匣知强烈谴责。
“我有个东西给你看看。”
鹿鸣拉着钱匣知,来到别院的后头。这里古松遮天蔽日,藤蔓肆虐,自然垂落的藤条枝干占据视野的上半部分,一人高的杂草灌木占据了视野的下半部分,非常原始,不像人住的地方。
“这是我家的后院,”鹿鸣为他介绍,眼前地面有一道清晰的青黄色杂草分界线,显然,黄色部分的杂草被喷了除草剂、光秃秃的,绿色的部分没人管理、杂草丛生。
“我家后院不让人进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钱匣知一脸茫然,似懂非懂。
“这是曾经有连接阴阳的通道,人可能会掉进去,所以很危险。同理,也有很大可能有非人的生物从这里进出……”鹿鸣紧握着钱匣知的手腕,兴许是怕他乱跑,挺用力的。
被当小朋友管理的钱匣知发出疑问:“曾经?”
“因为后面找不到那个通道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连我师兄也不能进后院去,所以——”鹿鸣把钱匣知的肩膀扳过来,正对着自己,额头抵着对方额头,语重心长地劝诫道,“所以你不要好奇,我们都当做没看见,好吗?不要去招惹它们,我现在不能乱布阵,会连你一起伤到。”
有时候,钱匣知觉得鹿鸣就是个胆小鬼。有时候,他明明是个胆小鬼,却逞强要做超级英雄。
告诫也告诫完了,鹿鸣刚想拉开距离,却发现钱匣知抬手,搂过自己的背,抱住了自己——
“嗯?”
“我什么都没看见,鹿鸣,”钱匣知伏在他耳畔,放轻了声音,像在哄小孩,“不过你看过网上我那个很火的视频,就应该知道我很强的。”
“那你保护我,钱匣知老师~”鹿鸣顺着他的话,矫揉造作地撒娇。
“嗷——”不习惯鹿鸣娇滴滴的示弱,钱匣知嫌弃又不情不愿地嚎了一嗓子,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室外待久了还是冷,两人没在院子停留多久,雨又淅淅沥沥开始落起来,还好,这次没结冰,只是普通雨水。
鹿鸣提议抄近道跑回去,不然得淋成落汤鸡了。意见一致,两人说干就干,拔腿就跑,在灌木小径里横冲直撞
——一不留神,撞到了那个视而不见的存在
——对方明显没有预料到有人会走这条近路,鹿鸣触碰不到他的存在,直接穿过去了,但钱匣知措不及防被绊倒了。
“我X——”跌倒的前一刻,钱匣知下意识口吐芬芳,被绊倒的那个生物好似不会说话,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对方并非肉体凡胎,动作相当灵敏,在两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逃窜至原处灌木丛里,只留下一阵枝叶摩擦的唰唰声。
钱匣知揉着摩擦破皮的膝盖,跌坐在雨里,相当狼狈。
“被逃走了。你没扭伤吧?”
钱匣知起身动动腿,除了擦伤,没有发现更多不适:“没事,看来对方也是一个胆小鬼。”
“也?”
小鬼溜之大吉,但留下了狐狸尾巴——
两人回到主宅,钱匣知眼尖地发现,刚刚摆在茶几上的那罐蜂蜜,竟然奇迹般得消失了。他确认刚刚两人去散步之前,它还立在水壶边上。
两人去茶几周边一通找,没有任何发现。
“看来是师兄养的小鬼。”鹿鸣推断出结论,哭笑不得。
这种事正常吗?钱匣知大大的眼睛里藏着更大的疑问。
“这座宅邸布了不少阵法,能自由出入的都不可小觑,但是有例外——”
“什么例外?”
“被邀请进来的,”鹿鸣推断,“能被绊倒并第一时间逃走的就不可能是厉害家伙。”
“我也算被邀请进来的吗?”钱匣知指了指自己。
鹿鸣摇摇头:“你不一样,你用的是货真价实的人类躯体。”话是如此,但鹿鸣也无从判断钱匣知哪部分是非人的,他根本从未察觉到。
不过货真价实的人类躯体也有缺点,钱匣知沾湿纸巾,用其擦拭膝盖伤口旁的灰尘,有些郁郁寡欢:“无论如何,我觉得最近的霉运多过头了,我还是需要上庙里拜拜,你知道哪位菩萨能为鬼祈福的吗?”
那可真是倒反天罡,鹿鸣在心里吐槽,又不得不承认有这种奇思妙想的钱匣知很可爱,于是他违背良心:“心诚则灵,我们可以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