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荣逃跑了。
“许荣逃跑了!”城郊庄园,连向来“敦厚软弱”的荣王也不禁拍手叫好,“本以为此事尚有转圜,天意呀天意,许荣这一跑,女帝就被架起来,不严惩也得严惩,她跟许家好不了了。”
对面的人也松一口气:“至此,老夫才能稍稍安心,许荣这一跑陷他们双方于万劫不复之地。”
“本王忧心边疆。”
“王爷放心,缺了许家军,自是有些吃力,但就算攻破轵行关,东寇也别想攻破白马关,白马乃是大关,地势险要,东寇若敢深入白马关,战线就拉得太长。等咱们处理好内部,再将东寇聚歼白马非是难事。王爷还是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太安,依我看,此番指不定就是绝佳机会。”他们原只打算拆分女帝与许家之盟,不料进展远超预期,眼看一个大机会就在眼前。“成大事,必要能抓住机会,精准出击。”
“所言甚是,本王早已安排下去,一切都在顺利进行中。”
“只是老夫有点疑惑,玉龙山矿场一事,女帝得了密报也该遣人去探查一番,为何始终不见密探过去?”从结果看,女帝肯定是知晓了许家私开矿场,并藏有兵甲一事,因此才会再召许公进宫,后又以火铳营围困许府,但中间少了一个环节,他总是很在意。
“说不定已经查过,女帝继位这么多年,自也是有些手段,咱不清楚不奇怪。不必在意,只需结果是咱们希望看见的就成。上与许家裂痕无法修复,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王爷睿智。”
“许荣跑了!还带走了跟他一起被囚的亲信!”消息同样传到许府。
许家儿女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这意味着他们跟女帝即将迎来图穷匕见的时刻,可他们的父亲还是将自己关在房中,根本毫无准备!
“许家倾覆在即,父亲您还在踌躇什么!”许悠真是要急疯了。早在女帝下令软禁他们许家上下的时候他们就该动手,等到火铳营来已是落了下风,但以许家的根基想要冲破火铳营还是可能的,然而,“再等下去,许家就只能成为砧上鱼肉任人宰割,父亲,再晚,您就是想要翻盘,也翻不了了!”
屋内许公沉默不语,他面上淡漠沉静,心中却也突突跳,他自成为许侯以来,还是第一次如此极限决策,当初暗助女帝离开都不及今日。
幕僚问:“老爷您的决定?若是殊死一搏,仍有机会,再晚,如公子所说,就没机会了。”
“圣上那边?”
“暂无动静,老爷机会稍纵即逝。”
许公犹豫片刻:“不,再等等。”
“您到底等什么?”
几日后,边疆消息传回,许家军无动静。许公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浅淡的笑容。幕僚不解:“难道许家的危机解除了?可外头火铳营仍在。”
许公摇动手指:“不,你不懂,许家与圣上的默契仍在。那封信,终是顺利到了许荣的手里。”
“若是如此,大公子为何要逃?”
许公给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不答。
许家人逃跑的消息亦传入东寇大帐,
“许家军不受新任将领指挥,一盘散沙,轵行关守备薄弱,眼下正是出击的最好时机!”东寇侍大将连夜召来部下议事,大帐灯火通明。“先前某给本国传书,本国如何回答?”
下属回:“已经来消息,两日后大军就能登岸。”
“白壶城那边?”白壶城就是坐落漏斗口的城池,大曜守疆士兵依靠此城还在负隅顽抗,东寇于是切断了他们与轵行关的联系,将他们困在城中。强弩之末不足为惧,现在有更大的机会摆在眼前,东寇不能放过。
“回信说,一日就能到。”
“好,传我令,整装备战,一日后,随本将进击轵行关!”粗砺的手指推倒沙盘上插在轵行关的小旗。拿下轵行关,东寇就可以屯兵白马原,剑指白马关,而白马关内便是大曜东疆最大的城池丰贝城。据说这座城池遍地贝珠,到处黄金,因而取名丰贝城。远在东寇也听闻过其大名,对金玉遍地的丰贝城向往不已。
只要攻下丰贝城,东寇几年吃穿都不用愁!
此回东寇有备而来,势在必得!
千秋二十六年秋,许荣叛逃,许家军一盘散沙,与新将不睦,东寇觑准时机,调动围困白壶城的两万大军,只留下一万大军继续围困。这两万大军与驻扎锦花镇的兵力合击轵行关,仅用五日攻下轵行关,士气大振。
随即东寇五十万大军陆续登岸,分作三路入侵大曜。其中中路二十五万大军绕过白壶城,与轵行关东寇军在白马原会合。三万留守轵行关,策应前后双方,共计三十余万大军,剑指白马关。
双方大军,在白马关僵持。
千秋二十六年冬,白马关危急,女帝御驾亲征,率十万大军疾驰白马关,二十万大军随后。由女帝曾经的内舍人、现在的内阁录事、内阁首辅学生王莳总领粮草与后备调动,孙敏芝从旁协助。
城郊庄园,荣王摇头:“女人真是乱来,本王承认,琅寰那丫头是有些本事,但她一介女流跑上前线能帮什么?只能帮倒忙,别的没学到,倒是学了她兄弟的沽名钓誉。调运粮草这么要紧的事,不交给我这个叔叔,交给个外人,又是个女流,她不会以为别的女人也上得台面吧?”
“就是,那个王莳算哪根葱?靠拍女帝马屁起来的。要不是看女帝面子,首辅能收她当学生?”荣王世子琅纨翘着二郎腿。
“放下放下,瞧你什么样子,还说别人?”
“我自然说得,父王可别拿我跟个女人比,儿子可是要翻脸的。”
荣王抓起蜜饯丢过去:“还敢翻脸?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