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荫道上,一支铁甲队伍纵马狂奔,队伍中间一辆蒙着黑布的车,车后紧随一辆金檐金帘、龙凤拱顶,一看就尊贵非常的马车。
这支队伍一路急行,马不停蹄奔向太安城方向。
忽而,领队放慢速度,暗示下属小心。风起了,枝影轻摇、枝叶婆娑,诸人屏气凝神间,林中窜出十数条身影。这些人与先前的刺客不同,他们一落地就化作烟雾消失,而他们消失的地方冒出汩汩浓烟,很快浓烟弥漫开来,四周陷入黑暗,一片死寂,没有了风声、没有虫鸣,也不见了两辆车。
甲士意识到问题:“这是,幻境!此回来的是道术高手,陛下?”
领队安抚:“不必惊慌,我等做好我等该做的事,陛下那边自有安排。加强戒备!”
话音落,浓雾中闪现黑影人……
这厢,陷入幻境的两辆车皆无动静,十几名术士从浓雾中现身,分为两拨,一拨攻向华丽马车,一拨攻向蒙着黑布的车。
几人小心翼翼靠近黑布车,为首一人指尖一道金光射去,黑布飞起,露出其下贴满符咒的精铁牢笼。
为首者欣喜:“情报无误,此人果然陷入疯狂,女帝这才匆忙从战场上下来,带着此人日夜疾驰、赶回太安城。”据他们的情报,道圣台已经秘密做好准备,要为此人驱魔。
他们虽不知此人是何来历,有何能耐,但看样子女帝十分忌惮他。将他捆在牢笼中,以层层铁链锁住,还在外面贴满符咒。当然,他们的上峰同样忌惮,此回行动,上头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将此人一并解决。
“他真有那么厉害吗?”同伴问。
铁牢中的人看起来身形并不如何强壮,脸上虽爬满诡异妖纹,却丝毫查探不到妖邪之气。甚至因为容颜太过秀丽,四肢被粗大铁链磨得破损,身陷囹圄的人看起来竟有几分脆弱,惹人生怜。
“别被他的外表蛊惑!”领头人呵斥,“此妖邪非比寻常,女帝凭此一人,就夺回大权,斩杀戾帝,这些年来女帝背后的靠山正是此人。此人隐于幕后,却助女帝在朝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所向披靡、无往不利,可见一斑。据悉,此次东寇大军溃败得如此迅速,此人功不可没。一己之力就能叫天地色变、山河倾倒,令东寇大军血流成河,不可小觑。不过,任此人如何厉害,也成了笼中鸟,俎上肉,任人宰割。”
他扔出自己手中的剑,剑悬在铁笼上方,一化二、二化四。其他人手中的剑亦飞出,围绕铁笼形成层叠剑网,剑尖对准牢中与马车中的人。
剑林斩下之际,华丽马车周身张开一道结界,成百上千的利剑在结界上撞得噼里啪啦。与此同时,铁笼中的人站起,一头白发飞扬,露出他的眼神。术士们为之一惊,那是怎样一双眼,血海翻涌,戾气丛生,只需一眼,便能将人拉入无尽深渊、插翅难逃。
“别让他动作!”反应过来,领头人大喊。立时几名术士扔出符咒,符咒上身,吐出无数金丝线,将牢中人层层捆紧,随即金丝线化成火舌,吞噬牢中人。其他人不敢松懈,指挥化剑从四面斩下,火星爆裂,掩住牢中情形。
领头人再补一招,他丢出两把青色飞镰。方才的攻击足够将牢中人刺成刺猬,飞镰则可以斩下对方头颅,以保万无一失。
但很快他察觉不对劲,多年临场经验,让他脱口而出:“退开,快!”
翻滚的烟雾和着火舌急速向外喷射,噗嗤作响,铁牢应声而破,磅礴气劲横扫而出,将所有人掀翻在地,闪避不及的人正面对上,瞬间化作团团血雾。领头人火速后退,仍被气劲扫飞,摔在数十丈外,呕出一大口血。
他按住自己胸口,那里疼得厉害,肋骨定然是断了,浑身也似被碾压过。
“对方实力如何?”出任务前他问过。
“不过是个故弄玄虚的妖人,定然不是你们的对手。放心,你们这么多高手一同出手,妖人没有机会,你们可是我大曜最出色的道人。”
的确没有机会,不过是他们没有机会。这分明是让他们来送死,领头人啐一口,顾不上别的,飞身就跑,他绝不想再靠近那凶兽半分。
蓦地,眼角黑影闪过,定睛一看,纤长的身影挡住去路,再一看,对方已近在咫尺,而他被人掐住脖子,呼吸不畅。
他想求饶但不知对方听不听得懂,对方猩红的眼如兽眼,满目只有懵懂与暴戾,他还是想试一下,“阁下……”咔嚓一声,未竟的话语被堵在断了的喉咙里。
伯川轻而易举将人撕碎,化作虚影飘向那辆华丽的马车,所过之处,挡路者皆化血雾。一路腥雨,一路哀嚎,形容癫狂的人停在马车前方,气劲卷起镶金嵌玉的帘幕,他低声嘶吼,仿佛誓要将车里的人撕碎。
始终沉寂的车中传出温柔的声音:“你很想杀我对不对?”伯川紧盯着翻飞的帘幕,发出呜呜低咽。
“我要不要满足一下你的愿望呢?哎呀,还是不要。”轻羽般的身影从车中掠出,扑向伯川。“因为我可是个很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