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有人闯入营中!”
大名听闻,双眼发亮,一跃而起,将手中的酒坛哐当摔碎:“夜袭?大曜人果然奸诈!”然而他们早有准备,等的就是他们!大曜人狡猾又自负,以为只有他们会策略,太小瞧人!大名振臂高呼:“随某前去,他们敢来,就叫他们有来无回!”
路上他问传信兵:“对方来了多少?”
“一人。”
“多少?再说一遍。”
“一,一人。”
大名一把抓住小兵衣襟,怒目圆瞪:“你他娘地耍老子呢?”虽说对面女帝无知托大,仅带了十万兵马就敢前来支援,还将原先一同驻守白马关的许家军撤走,说是不听指挥的队伍只会拖后腿。密探可是一路尾随确认许家军撤离,他还惋惜了一阵,如此显得他们胜之不武,但既然对面找死,东寇不妨教一教他们,等他们跪在东寇刀下求饶,就知自己有多愚蠢!这是他们奉一个女人为主应得的。
照他的预想,双方兵力悬殊,对面一定会谨守关门,就当个缩头乌龟避而不出,今夜他们相聚大帐,便是研讨对方拖延疲兵策略的应对之法。大曜人总以他人为蛮夷,殊不知他也是熟读兵法的,东寇兵优势在兵力,劣势在远道而来,粮草有限。他必须率大军趁势进发,在对方下一拨援军赶到之前速战速决,攻破关隘,擒下女帝,这便是天大的功劳。
对方若是闭关,他已经想好不论付出多大代价,也要叩开关门,绝不陷入对方的疲兵之计。
没想到对方主动出击,他心下一喜,然而只来一人?对面简直是目中无人!
大名怒冲冲过去,眼见不光仅有一人,还是个身形纤细,面容姣好,光看脸居然辨不出是男是女的人!
久闻大曜女帝当政,因女帝好色,喜爱容貌妍丽的男子,养了不少面首,因而大曜男宠之风盛行。但让这样一个浑身没几两肉的男人孤身前来,大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须发贲张,怒火冲天,却将手中的大刀往家老怀中一扔:“谁,给某去砍了这瘦杆?”他原打算亲自教训来人,但现在他嫌杀了对方还脏自己的手。“某要将他剥皮挑在旗杆上,阵前再给他们丢回去!”
“在下来!区区一个娘不拉几的小鸡崽还不劳您动手!”一名将领抽出腰间刀冲刺上去。
下一瞬,他就飞开,众人还没看清一切怎样发生,他甚至没能靠近对方,对方也甚至都没动手,但就是发生了。
“我来,接我一招!”另一名将领紧着挥刀砍去。
这回他倒是靠近了,但对方只一抬手,就轻飘飘扣住他的手腕,再轻描淡写一拧,清脆的咯嘣声响起,将领竟当场被折断手腕。对方一挥手,壮了他两倍的将领雪片似的飞出去。
……
一连好几个身强力壮的将领冲过去,都落得身如飞絮的下场,而来人依旧一手负背,缓步向前,连脸上的神情都纹丝未动。仿佛所有冲过去的东寇士兵在他眼中都只不过是离枝飞絮,无法撼动他分毫。
大名身边的左右家老反应过来,大喊:“弓箭手!弓箭手!”
弓箭手从两侧汇聚而来,挡在诸将领身前,箭矢如雨射向一身白袍,宛如黑夜鬼魅的人。
随即诸人目瞪口呆,对方周身张开一道幽蓝屏障,箭矢撞在屏障上火星四溅,却是叮叮当当尽数掉落。能将人射成肉沫的箭雨,对来人亦是无可奈何。
待箭雨尽,蓝色屏障消失,鬼魅抬手,地上的箭矢若有意识,挣动起来,很快它们列在白袍鬼魅身前。鬼魅扬手,如雨箭矢反射回来,分毫不差射穿阵前弓箭手。
哀嚎声中,鬼魅再动,他悠然抬起另一只手,地上积雪纷纷扬起,东寇士兵惊骇地看着毫无威胁的绵软白雪在他掌下,凝结成千万片冰刃,在营帐的火把下透着夺命寒光。而对方如黑夜的眼眸,也覆上一层寒霜,随着冰刃越凝越多,逐渐变成诡谲的红色。
寒光映得大名胆寒,他嘶声大吼:“冲啊!杀了他,谁砍下他的脑袋,某给他记头功!”
东寇士兵挥舞长刀如潮水涌向白袍鬼魅,雪原震动,杀声透天。
……
“那,那就是个妖人,一定是!”狼狈的大名边逃,边不忘给自己找回脸面。“情报有误,我等必须立即回禀将军,大曜有妖人!”
那白袍鬼魅如影随形,这一路无论他们怎样不要命地疾行,都甩不掉。大名已经跑死五匹马,现在他不得不跟其他士兵一起徒步。
起初他还恼怒于对方好似将他们当猴耍,他就那么不紧不慢、不远不近跟着,一点点蚕食落后的士兵,根本不急。
可这是最折磨人的,无论他们反身还击还是头也不回地狂奔,既打不过,也逃不掉。他们甚至连停下喝口水都不敢,每当他们以为将他甩开,可以喘口气,他总会骤然出现,拧断那些放松警惕的士兵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