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公:“谢陛下恩宠。”
几口下肚,暖意升起,琅寰切入正题:“何忠已经招供,受荣王指使,这些日子许公受委屈了。”
许公停下筷子,垂首:“为陛下分忧乃老臣之责,不敢言委屈,老臣始终相信,以陛下之英明,必定会还许府之清白。”
“等拿到供词,一切就会真相大白,百姓也能明了许家之功勋。许荣此回又立大功,你说朕赏他什么好?”
许公连忙放下筷子离了凳子:“听凭陛下做主,陛下明鉴,老臣有个不情之请。”
“你且说。”
“许荣带兵多年,出入战场的次数也多了,每回能平安归来,都是托了陛下洪福。但他每回出去,我与他娘也是夜夜忧心。为陛下出生入死是他应该,只是如今我等年事已高,他娘身体也不好,入冬以后一直断断续续病着,咱俩不求别的,就盼儿女能常绕膝下,享些个天伦之乐,还望陛下成全。”
琅寰殷切地扶起他:“许公言重,如此说得好似朕不近人情。不是朕不允,你也知道许家军如何能离了许荣?你已经致仕,还不让许荣为朕分分忧?”
“能让陛下念着,是他之幸。许家军说到底是陛下的,朝堂上新秀辈出,找些个替了许荣并不难。前两日他还来信跟老臣诉苦,说是这天一寒、风一冷,他那一身旧伤就痛得厉害。他年岁也不小啦,比不得年轻人,这痛那痛的顶不住啦。”
琅寰露出歉意:“许荣辛苦了,你们一家为朕付出甚多,朕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许公抹眼角:“有陛下这句话,做臣子的死而后已亦不言悔,只盼陛下给他个清闲的差事。”
“再不答应,显得朕过于强人所难。”琅寰笑得亲切,“但你们啊,想躲懒也是不行的。吏部尚书不日致仕,就让许荣替朕管着,加封平东侯,享万户,你儿子啊还得借朕再用一用。”许公要谢恩被她拦住,“还有个事,孙敏芝去玉龙县……”
“此事,老臣正要禀报陛下。”许公拍手,许府管家人抬几只大箱子过来,在堂中列成一排,“当初发现那矿,下面的人一时糊涂,但老臣一经发现,立即叫停。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老臣不敢擅专。所得都在这里,谁想动一分,老臣是绝不答应。未能及时呈报陛下,是老臣胆小,怕陛下误会,这才耽误了。都是老臣一时失察,还请陛下治罪。”他叩首。
“许公言重,言重了,公之秉性,朕岂不知?”岂会不知矿场所得,早就被许府花完了,这回她让孙敏芝亲自去,除了要拿矿场的人,就是提醒许府,矿场的事她已知晓。撤了火铳营是告诉许公,她没打算问罪。
那她要什么?许公人精中的人精自能明白。这些日子没急着来,就是给他们时间筹集。苏哲回禀过,说许府变卖了不少田产屋产。荣王的人招供,矿场具体怎么一回事,她心中了然:许公所说,倒也有几分真,矿场是许家人先发现,他们私下开采一阵,赚了不少,许公是个谨慎的人,见好就收,矿场便废弃了,后来被荣王占了。
琅寰与伯川前去玉龙山,才入山,就叫荣王的人发现,派了一名守兵扮作猎户。原本很是顺利,琅寰两人离开,也没发现矿洞的存在。却叫荣王想出了,将“私造兵甲”嫁祸给许家一招。
只是不意,叫琅寰撞破那人并非左撇子。她也便将计就计,先包围许府,又拿下许荣让许家军军心不稳,引东寇大军加大投入、步步深入,后让许荣出逃,暗中与许家军会合,绕到东寇军后方,才能收获她想要的果实。
东寇大军分为三路,前后投入共计近六十万,被屠灭、俘虏九成,只余一成逃回海上,至此元气大伤。
而许公在被围时送出的那封信以及,面对甚嚣尘上的流言,哪怕守兵被换成火铳营,许府也始终保持缄默,这让他保住了许府的荣宠。
她虽不会再追究许府私开矿一事,但矿场所得必须归国库,荣王跑了,后续矿场也会被官府接管。
她喜笑颜开:“许公依旧这般善解人意,朕与许公何曾远了?这样吧,许家其他房小辈中,有谁堪用,许公不日递个折子上来。”
许公鞠一大躬:“老臣替孩子们谢陛下隆恩。”
一个月后,何忠与他在锦花镇行凶的一队手下,连同与他们联络的荣王手下、荣王派去刺杀女帝的刺客皆被斩于闹市,而荣王才是罪魁祸首的真相,大白天下。
荣王府私开矿场、私造兵甲,并企图嫁祸给许府,之后更是不顾及前线战事,在太安城散播许荣叛逃等诸多不利消息,除此,还在女帝回程途中派遣诸多刺客妄图刺杀女帝,桩桩劣行,罪大恶极,件件恶事,罪不容诛。
女帝痛心疾首,雷霆震怒,派兵抄了荣王府,以彰正义,百姓拍手叫好,唯一令人扼腕者,荣王带其家眷逃之夭夭。
悯百姓扼腕之情,女帝昭告天下,全面追捕荣王,有提供线索者,赏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