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拉着他语重心长:“别说捧着人家了,你比人家还娇气呢。虽说你是好看些,但人家姑娘跟了你是要过日子的,难道指着天天盯着你的脸就把日子过了?回头有点什么事,到底你上,还是人家姑娘上啊?”
“当然是我上,我会顶在她身前的。”他从没想过这点会叫人怀疑。
婶子一脸不信:“我怕到时候,你俩得一天天比美了。我后来给你挑结实能干的便是这个理,可你要知道,若人家姑娘给你里里外外都打点好了,你又能担什么呢?你总得担点什么事吧?可你连最基本的哄哄人家、主动点都不会。人家姑娘一天累死累活,回头还得来哄着你,婶子想想都替人家心累。你说人家姑娘图啥?”
“我,我可以挣钱养家的。”
婶子不置可否一笑:“今儿索性说开,婶子也是为你好。孩子,虽说你父母给你留下一大笔家财,也经不起你那般挥霍。坐吃山空,很快就会空了。听婶子的,那云什么丝也别穿了,俭省点,找份正经营生,婶子怕你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得活妻孥?”
婶子看他像看一个前途堪忧的可怜蛋,叹息着走开:“哎,好端端如何就生得如女子一般?男子这般娇气貌美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这话也入了伯川的心,伯川被她说得郁卒,不免也觉得自己如何只空有这副美貌?老天给他这无用的美貌,实是误了他!
“怎地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伯川抬头,就见钰琳倚在门柱上,笑意盈盈。一想事情都是她搞出来的,伯川不想理她,往门里走去。
琅寰挡住他去路:“干嘛见了我就躲?我又不会吃了你。让我猜猜,谁说了什么让你一副蔫蔫的样?”
她嬉皮笑脸,伯川忍无可忍:“是我没给你剥蟹吗?你为何要败坏我的名声!我会给别人剥的。”
“我没有,你不会。”
“我会!”
“你不会,因为我不允许。”
伯川快要被她气晕,不打算跟她纠缠,对方却拽住他不松手:“别听那些鬼话。”伯川露出疑惑的神情。“别在意别人怎么说,别对自己产生不满,不要觉得生得美貌是自己的错,不要觉得女子就当如何,男子就当如何,不是的。你是天地之子、造化之灵,美只是附带。不管面貌如何,都不能影响你是个怎样的人,也不管别人如何看待、能不能接受,亦不影响你是谁。你就是你,你是怎样的,只因你的意愿而改变、而呈现。你就是你自己的世界,他人是你世界的景,不是你世界面貌的决定者,你的世界由你自己构造。你是你人生的掌舵人、主宰者,要往哪里由你自己判断,也由你自己负责,不要太在意他人的声音,它们与这风声也无甚区别。”
“这些我,我能不知道?哪里用得着你长篇大论说这许多。现在,本掌舵人就告诉你,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周围,不要来扰乱的我生活!”
“不行。”
“你方才还说,我的人生由我自己决定。”
“我是例外。”琅寰在他一脸“鸡同鸭讲”的无言中,抚上他的脸颊,“我不是你路过的景,我是你人生的入侵者,记好了。”
钰琳依旧三天两头出现在他身边,他依旧看见她就跑,他们好似在玩一场你追我逃的游戏,对方玩得不亦乐乎,伯川也渐渐适应她的存在。
婶子虽然说了他,但依旧好心为他牵红线,只是他的抢手度没有改善。窥视他的人依然很多,真心实意想嫁他的姑娘却越来越少,他怀疑钰琳没少从中作梗。不过他也想开了,邻家婶子说得对,眼下比起成家,他还是先找个能养活自己的营生更要紧。
以前的事他不记得,不记得自己是干什么的,也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是如何没的。只知道他们给他留了一座宅子,外加不少财物,连门房与小厮也是父母留给他的,原也有丫鬟,被他遣散了,为了省钱。
为什么用云霓丝?因为东西都是小厮与门房置办的,里外都是他们照应,他就是个甩手掌柜,连市集上米面多少钱他都不知道。
想想自己真是过得稀里糊涂,云霓丝自然是不再穿了,伯川给自己在茶馆找了个陪下棋的营生。他也该担起生活的担子,免得真坐吃山空,连自己的门房友人都雇不起。
凉风中往茶馆去的身影有些瑟缩,芳茗一阵心疼:“公子往常阳春水都不沾一点,哪里要操这份心?奴婢替陛下心疼。”
“回头你去茶馆多给他些赏钱,他想赚钱,就让他赚着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