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好了,公子跟丢了。”苏哲急忙来禀。
“如何说?”
“今日他们跟往常一样在茶馆外等公子,却一直不见人出来,察觉不对进去,已不见人踪影。”
琅寰将御笔一扔:“走,去看看,叫他们加派人手。”
水阔云低,画舫孤零零在湖中央,“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伯川提醒。今日在茶馆遇见友人,聊不一会儿,就被拉来画舫,还是走的后门,吃喝听曲到这会儿。
友人笑:“你又不是小娘子,家中也没有母老虎,如何这般乖巧,惦记着回家?这会儿早着呢,再玩会儿。香红楼新来了舞姬,听说舞技好得很,今日我也请来了,咱们见识见识。”
伯川心想:倒也不是什么都要见识。但友人一片好意,他也就坐下了。
新来的舞姬果然有些本事,明眸善睐,腰肢袅娜,动如江上烟柳,不知不觉,又是三巡酒过,伯川望见画舫外乌云压低,担心要下雨,再次提议:“今日就聚到这里吧。”
友人喝得兴起,被他打断有些不乐意,但也未再强留,只道:“就你有家!行吧,再留你显得我不近人情。这样,”他递上一杯酒,“最后一杯,喝完了,我跟你一起走。”
“行。”伯川仰头饮尽,“这回该走了。”不想一阵眩晕,脚下踉跄。“酒……”
他最后听见友人的话便是:“你不是说愿意助力我的生意?那就帮我一回。”
再醒来,他躺在画舫内室的榻上,周围窗牖都已放下,舞姬乐师退去,不闻喧嚣。很静,静得让人心慌,他想起身看看他们是否还在湖心,发觉自己四肢绵软无力。立时明白自己被人算计,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友人。
门推开,一人走入,看衣着是个商人,但面生。
来人剪了剪烛花,拿起烛台坐到榻前对着他一阵端详:“美,真是美。”倏然他面色一变,放下烛台急步出去,伯川听见画舫外他与友人的争执。
“不是你要的?”
“是,但他怎么是个男人?”
“你管他是男是女?你就说美不美吧?”
“美倒是美,比之那些天生尤物不遑多让。”茶馆隔着帷幕远远一见,他就念念不忘,茶饭不思,只没想到是名男子。
“这话就是辱没了这等美人,那些庸脂俗粉如何与之相比?我要是有你这般追美之心,还管他是男是女?不都一样?别卡得那么死,美女易寻,绝世美人难得。”
对方为难:“可我真不好这一口。”
“这我不管,反正人我给你带来了……”
两人扯皮,忽闻扑通一声,急忙回到内舱,哪里还有美人身影?
伯川拼着力气撞开窗牖翻下河去,才发现,他们不在河心,而是停在一座偏僻的石桥下。
入了水,因为药效,他却无力挣扎,直直往水下沉去。心中很有几分凉意,虽然不知自己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但他从未想过有一日会以这种很逊的方式,交代在这种地方。
上方响起重物入水的声音,借着画舫的灯光,可见似乎有人追着他跳下河。
纤细的身影,散开的青丝,陌生又熟悉的画面涌入脑海。
是谁?也曾这么义无反顾追着他跳入水中,紧张得好似他是什么易碎物。
“你跟着跳下来干什么?反正我又不会死。”
“救你哪里会想那么多?”
他不记得是为何事,但记得自己那时赌气的心情,以及听了这话,那点闷气就不争气地消散了。
“阿川,别怕,我来了……”他安心闭上眼。
“阿川,阿川醒醒,你现在感觉怎样?”伯川家中,琅寰拍打红透的脸颊。带他回来后,他就开始发烧。说发烧也不对,他肌肤发烫、眼神迷离,口说胡话,看着更像是被人下了药。
“陛下,御医来了。”苏哲回禀。
琅寰正要让人进来,见伯川一面乱扯衣襟,一面呢喃:“好热,我热,难受。”肌肤像被人揉搓过,白里透红,惹人遐想。她赶忙拉起他的衣襟遮住:“你们都退下,在院子外面候着,朕不让进来,不准进来。”
苏哲应声退下,还贴心地给他们将门关上。
琅寰嘿笑着挑起伯川下巴,就着暖黄的烛光,欣赏那张满是迷茫的脸庞。眉黛远山,眼含流光,唇若胭脂,无一不诱人尝一口,只有突出的喉结证明他男子的身份。眼角粉粉、唇角粉粉、喉结亦是粉粉,无一处不可爱。
她恶意摩挲粉嫩的脸蛋,引得伯川一阵轻哼。
“就你这张祸国殃民的脸,被人觊觎也是应该的。”没人觊觎才怪了,这张脸她看了半辈子,一点也不腻。
这种好时候,好光景,浪费了才是她的过错吧!她又不是什么无情无欲的圣人,有花不采、有芳泽不攫取,是她这个女人不行?开玩笑!
琅寰吻上好看的嘴角,暧昧啃咬:“难受?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