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溪回过头再看——什么也没有了,纸窗就是纸窗,白茫茫的一片,没有月亮、没有大树和红眼睛兔子。
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太担心他以至于出现幻觉吗。
哒哒哒——
见敏儿娘亲走来,老人关心地问道:“敏儿睡了么?”
“睡啦。敏儿很乖很少有闹人的时候。”
“对了。”敏儿娘亲坐下看向鹿溪:“小姑娘过了今晚日后有何打算?”
“我应该跟殷夜玦一起回他家。”
“不能就这么走了。”老人说道:“你们帮了村子里大忙,是我们的救世主,得办场轰轰烈烈的庆功宴再走!”
“哎不用了不用了。”鹿溪连忙摇手拒绝,突然转念一想自己似乎没帮什么实际的忙,殷夜玦是冒生命危险救村民们于水火之中的人,于是转口道:“还是等殷夜玦回来看他怎么想吧。”
鹿溪走到木桌前坐下。
“哦~那看来你们是定亲了。”敏儿娘亲打趣道。
“不不不,别误会,我和他只是朋友关系,没有定亲。”
老人见鹿溪慌张的神色打圆场道:“也罢,多多少少有个能打闹的伴也好,也好。”
鹿溪点点头:“嗯嗯。”
······
三人围着蜡烛坐在桌前不吭声,时间久了竟有些尴尬,敏儿娘亲为了暖场苦笑道:“小姑娘啊,我其实呢一直瞒着一件事没说,虽不是大事,可总怎么憋在心底呀也不好受。”
“啊?什么事啊。”
她伸出手臂撸起粗糙的麻布:“你看。”
从肘关节到手腕,是深深的、长长的、瘆人的伤口。那伤口还未完全结疤,直至现在还在淅淅沥沥地向外渗出血丝。
鹿溪被惊得瞪大眼睛,脸颊的肉控制不住地颤抖。
“你莫名其妙地给小姑娘看这干什么?哎~”说完便将头向别侧扭去。
!
鹿溪抬起头皱眉瞥见老人不耐烦的表情:等等,你是在责怪她吗?
一旁的敏儿娘亲赶快将衣袖放下遮住伤口,焦急找补道:“哎呀~我知道这不妥,我也没别的意思,是这疤口迟迟不见好,还隐隐作痛,难免有些不痛快,想告诉小姑娘当日自罚有些不值得,况且那晚你不是已收留他们过夜了吗,这村子里的自罚啊,现在看来不免觉得多此一举,自讨苦吃。哎!不知当日如何想的,每每看见这疤口便越发后悔······”
“等等等!”
鹿溪突然双手抱头站起来,喀喳一声椅子歪倒在地。
“我问你,你刚刚说什么?”鹿溪皱眉看着敏儿娘亲不解道:“你后悔自罚了?
还有你——”鹿溪调整方向:“你刚刚是在、责怪她吗?”
“这——”
“小姑娘没事吧?”
敏儿娘亲起身走近鹿溪伸手想抚摸她给予安抚,却被鹿溪后退躲过。
“不不不。”鹿溪低头盯着老旧的木板:仙师不是把他们变成百分百善良的人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后悔”“责怪”这样的情绪?难道他们已经恢复正常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外面的鬼怪也应该被解决完了,那为什么殷也玦还没回来?
不行不行!鹿溪拼命摇头:“这其中一定有问题,我要出去找他!”话音刚落地鹿溪便发疯似的抬起头向门外冲去。
“哎!”
“哎!”
鹿溪没管他俩的阻止,冲出房门并顺手将门带上。
大街上很空旷,连路过的风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鹿溪左看右看,没有瞅见传说中吃人的鬼怪。
“不管了。”鹿溪凭感觉向右手边跑去,不过她的体力是真的不好,没跑几分钟便累得气喘吁吁,用尽浑身力气冲未知的前方喊道:“殷夜玦你在哪?殷夜玦!”
“哎。”鹿溪接着又找了十几分钟,还是见不到人影,停下来弯腰扶膝喘气:“殷夜玦,你个大坏蛋到底在哪啊。”
“我在这。”
“嗯?”鹿溪听到殷夜玦的声音猛然抬头环顾四周寻找。一个人影也没有。
正当鹿溪满头大汗疑惑时,脚边忽然闪起微光生长出一朵淡粉色小花,鹿溪不认识这是什么花,却注意到这朵花有十片花瓣。
“我在你前面山上的神女庙里,来吧鹿溪,顺着花儿的指引来吧。”
还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尽管音色很像,但这话明显不像殷夜玦的风格。
鹿溪低头看脚边盛开的花,她心里很清楚有诈,但这是目前唯一关于殷夜玦的线索,她不愿轻易放弃,说不准,说不准殷夜玦正被几只凶残的大恶怪抓住困在神女庙里,鹿溪抬起头鼓起勇气握紧拳头,一眼望去原本黄秃秃的路硬生生长出一连串花来,形成一条明显的路线,十分怪异,然后毅然决然地踏上这条花引之路。
从无人的街道到无人的荒野,这一路上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人类的生活痕迹不见罢了。
“这是······”
花儿不再生长,神庙就在眼前,看着这座破旧的古庙耳边瞬间想起敏儿唱的歌谣:
“阿婆让我来采花花,大花花、小花花~一起奉着花神女~”
按照命运的一贯逻辑顺序,这里应该就是花神女庙——神女庙。
可鹿溪不由得想:花,引路的是花,神女庙也是花神女的庙,而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地方是花海,也跟花有关系。
想到这她更加不安,冥冥之中好像早有安排,难道跟我有关?还是说,冲我来的。
管他呢,殷夜玦还在庙里。
噗——
十几米高的木门轻轻一碰便砸在地上,从外到内扬起一阵灰尘,让人透不过气来。
“咳咳咳!”
鹿溪等不了灰尘自然落地便用袖口捂住口鼻冲进去:“殷夜玦!殷夜玦你在哪?
我来找你了。”
跑着跑着被一座石像堵着,看外形像是仙气飘飘的女神仙,仔细看衣裙的纹理处,竟有些像她初来乍到时穿的那套厚重的衣裙。
“这刻的大石像总不会是我吧,我才刚来。”鹿溪安慰自己道。她围着庙中央的石像转一圈找不出猫腻来,而且这庙很静很空荡,除了石像什么也没有,庙里的沙土地上也没打斗拉扯的痕迹。
不过,女人相信女人的第一直觉:这女神石像肯定有问题!
“既然你自己不肯出现的话,那我可要找麻烦了。”说着鹿溪一巴掌拍在石像腿上用力推,似乎只是稍稍用点力那石像便倾斜倒地,像是故意蓄谋已久,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怎么回事?还是什么也没有。”鹿溪没注意到有几股冰凉的淡蓝色气息从石像指腹裂缝窜出,其中有一股甚至悄无声息地溜进她的指尖,她手心捂住胸口,感觉有股奇妙且带有丝丝凉气的东西,在胸口盘旋一圈,然后沉下去——
“杀!”
“杀!”
“杀!”
······
!
杀声震耳欲聋,跌宕起伏,仿佛有几千万人在身后追来,鹿溪惊恐回头,看见密密麻麻一群人形鬼脸的生物从大门口冲进来,吓得大叫“啊!”,抬腿就往庙深处跑。
“啊!”由于跑得太急没看路,鹿溪被倒地石像的脚绊倒。
鹿溪吃痛地艰难抬起头,趴在地上往身后发痛的腿脚看去,一瞬间被一抹粉色吸引去:我什么时候换的衣服?还是最初的那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