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鹿溪抽出绊倒时恰巧落在石像手心的手,爬起来弓着腰一瘸一拐地往里走,毕竟那群鬼玩意可没有因为她栽倒而停下脚步。
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响起。看来这次是真的死定了。
噗,鹿溪因托不住受伤的腿倒在沙土地上,疼痛使她站不起身,开始闷声流泪不
敢回头看,接受不甘的命运般等待死亡的啃噬殆尽——
一阵冷风从背后扑来,紧接着是剑鸣啸啸声,鹿溪坐在地上回头望去是殷夜玦!
“殷夜玦!”
“是我。”
他深褐色的衣服多了好几道划痕,有的地方还在滋滋地流血丝。鹿溪咬紧牙关扶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一步一步靠近殷夜玦。
“快走!别过来。”面前的人头也不回地说道:“这些,似乎是我的族人。”
“什么?”鹿溪身体一顿:“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是你的族人?”
······
对面没有回话,回应的只有啸啸的剑鸣声,鹿溪手指弯曲攥紧宽袖口胡乱地朝脸上抹擦掉泪珠,随后便观察到殷夜玦的剑刃没有准确地刺进他们的□□里,而是用剑面那块区域,用蛮力将他们拍开。
这一套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但很费力,且被拍开的不一会儿还会再次冲过来发起攻击,敌人未失一血,自己却耗尽体力,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能不能撑到带她回家。
······
殷夜玦见后面没有了声响,以为鹿溪跑走了,心不由得冷下来,泡进冰冷的寒水里,横眼剑刃一扫,哗啦啦地又倒一片,然而这还没完,发疯的族人从后面前仆后继涌上来。
“百煞!”
一道刺眼的剑心影从殷夜玦身后冲刺奔来,自顾自地震倒一片,跟殷夜玦的打法一样:只是将他们拍退,不产生实质性伤害。
见此情况,殷夜玦方可停歇喘口气,身侧攀附上人类的体温,鹿溪手挽着他的手臂贴上去:“你没事吧?”
那双柔情似水的眼正看着他,一声招呼也不打直接闯进他的心里,整颗心脏毫无掩盖地展现在她的眼前,这不禁让他心口一紧竟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慌张,支支吾吾道:“我、我没事。那、剑是你召来的?”
“嗯。我看你用剑的招数突发灵感顺嘴喊了一声,它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本事?不过,这剑像是仙家的。”
“哎呀别管了。”鹿溪焦急地拽着殷夜玦往庙深处走:“我们快逃吧!找找这庙里有没有其它的出口。而且我能感觉到这剑不会伤害你的族人,还能为我们争取很多时间逃走。”
“话说——”鹿溪问殷夜玦:“你的族人是不是被什么东西迷住心智了,怎么连自己人也攻击。”
“他们确实有问题,回头定要禀告给父王,哎!”
“怎么了?”
鹿溪顺殷夜玦一起停下脚步,两人明明离得很近,却又好像隔了很远,远到要用几辈子的时间来追赶,这不禁让殷夜玦恍惚,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身上是什么气息?”
“什么?”
“啊!”
“啊!”
呜——
两人同时被一阵强大的气流吹得飞起来,一个直接被吹到空中面朝下摔下,另一个则是被吹到粗糙的岩石墙上再落地,连同那剑影与殷夜玦族人统统被吹得没了踪影。
“噗——”鹿溪哪受过这刺激,当身体砸向地面时,感觉五脏六腑都碎了,连吐好几口鲜血。
“鹿溪——”
“殷夜玦——”
面面相对,只隔几米远,两人拼命挪动身体伸出手来,企图抓住对方的手,仿佛这样便不会死,不会分离。
一滴、两滴、三滴······
殷夜玦第一次因为心疼一个人而落泪,他想保护好鹿溪不受伤害,却亲眼见她口吐鲜血,痛不欲生的模样,心如刀割。
“还差一点点——”
就当两人指尖即将触碰之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强大而空灵般的声响:“繁花既已找回,应当归位。”
两人震惊抬头望上庙顶,有几座闪闪发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睛的身影。
繁花?他在叫谁。
鹿溪敏锐地察觉到说话的神影像旁边的神影像很是面熟,那标志性的胡须,仿佛刚刚才见过,是、是、是——土地公公!
刚开始认不出来是因为他的神态变了,从胆小怕事的模样变成一副高高在上、神情淡然的模样。
鹿溪顿感不妙,回想当时土地公公的言行举止,也许当初说夜间除鬼怪的法子是骗人的。
“殷夜玦,我们好像被骗了。”鹿溪泪眼汪汪地看向殷夜玦,颤抖地说。
“别怕。”殷夜玦双手撑地跪着靠近鹿溪,将人紧紧搂在怀中,冲庙顶喊道:“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繁花,只有本王和本王的王妃,还不快离去,小心我暗淦千年旧族石解再掀起血风血浪,搅得你们仙界不得安定!”
叮~铃铃——
鹿溪耳后两侧银簪上挂着的几串铃铛被西风吹响,隐隐约约感觉还有第三个人站在她和殷夜玦身旁。
“哈哈哈~”最边上的神影像突然放声大笑:“你只不过是暗淦族旁系支的小王子,今日即便杀了你,也只能算是你命格不好,羽翼未满,夭折襁褓之中,哈哈哈!”
“你!”殷夜玦气得咬牙切齿,胸口不断起伏,伏在怀中的鹿溪感受到了。
“罢了。”中间最大的那座神影像发话,举起五指,那神像的笑声戛然而止:“天界无意与暗淦再生纠结。天界要的,是你怀中的繁花。”说着便伸出金灿灿的手指指向鹿溪。
“我?不!我不是繁花,我叫鹿溪!”她虽然确信且笃定自己不是繁花,可被指向时,瞬间萌生大难临头之感。
叮铃铃~
又是一阵细风吹过,吹翻银铃花。
殷夜玦低头将怀中的人更加用力地抱紧,冲庙顶怒喊:“听到了吗!她说了她不是繁花。”殷夜玦的声音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嘶哑、愤怒、不甘。
庙顶的神像群传来微微地躁动,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耐心陪俩人玩过家家,其中一身影像广袖一挥,霎时阴风袭来,势不可挡地形成无形的拉扯力将地面上的俩人强行分开。
风一直扯不开的是他们紧紧相握的手,在狰狞的风中受尽摧残。
“别松手鹿溪。”
“殷夜玦。”
鹿溪被扬起的灰尘睁不开眼,只能感受掌心炽热的温度——殷夜玦的手,骨节分明,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手揉进他的□□里,鹿溪隐隐约约望见殷夜玦手臂在往沙地滴血。
一滴、两滴、三滴······每一滴都像是滴在她的心上,滴得她的心作痛,她又回头看见身后不断扩大的玄门。
那几座高高在上,事不关己的神像们犹如屹立不倒的泰山,强行坐落在他们之间。
殷夜玦,我,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不想跟你分开······可我是不是说晚了······
嗒、嗒、嗒······
殷夜玦手臂上的血滴滴得越来越快,像是开了倍速,无声地要挟鹿溪松开他的手,让她独自面对生死。
“殷夜玦你一定不要忘记来找我!”说完鹿溪便狠下心来咬紧牙关掰开殷夜玦不愿松开的手,一根、接下来是两根、三根,每一根都像是掰断自己的骨头。
失去牵引力的她瞬间被吸到身后的玄门去,连最后再看一眼殷夜玦的机会都没有。
“鹿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