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
两个叫唤自己“冤枉!”的男人被压制上车,警察在提取现场证物。
应由惜仍旧缩在男人怀里,她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狼狈模样,也一定很丑陋。想到这儿,眼泪不决堤地啪嗒啪嗒砸在面前男人的白衬衫上。
哭到嗓子发疼,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碎掉的泪珠,鼻子也红红的。
“阿言…”她的声音哑哑的,还在轻轻发颤,“你身上脏了。”
她想伸手去擦,又怕越擦越脏,手指悬在半空中,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她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声音越来越小:“你离我远一点…我身上全是血,好脏的……”
言寂低头看着他,慢慢抬起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重新拢进怀里。他低下头,堵住了她胡言乱语的嘴。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
应由惜的脑子里“嗡”了一声,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她忘了挣扎,忘了哭,甚至忘了呼吸。唇瓣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带着他惯有的清冽气息,不容拒绝,又出乎意料的温柔。
他的手指插进她被泪水打湿的发间,轻轻收拢,指腹为她蹭干泪痕。
她终于回过神来,眼泪又涌了出来,倒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难过。
她伸手攥住他衬衫的前襟,把那块布料弄得皱巴巴,也脏兮兮。
她破罐子破摔地想:反正已经脏了。
……
……
私人疗养会所,038号病房。
应由惜耳后位置有些碎瓷片崩溅的伤口,有的部分,露出肉粉的真皮层。
护士在为其消毒擦药过程中,整间病室飘荡着她杀猪一样的嚎叫。
应由惜眼泪当场飙了出来。
“麻药!麻药!我要全身麻醉!”
护士手下动作没停,面无表情地说道:“要是这种情况都需要上麻药,那我们医院的麻药储备量得翻二十倍。”
“……”
楼道内,中年男医生拿着报告单,对着面前男人道:“CT显示脑部没有明显异常,出血骨折都没有,颅内结构完整。从影像学上看,一切正常。”
言寂皱眉:“会不会有后遗症之类?”
“嗷嗷嗷嗷嗷嗷嗷——”
又一声嚎,男医生格外语重心长:“您也听到了,真有事的,喊不出这个动静。”
倒是另两个被压制来的,紧急送往手术室的绑架犯,一个贫血加多处软组织损伤、一个重度颅脑损伤加全身骨折。
但这话他没提。
“……”
言寂拿着病案报告推门进来的时候,应由惜仿佛一下子瞧见了主心骨,神情可怜巴巴:“这个消毒酒精是什么新式刑法,我一口干了也是一样效果,真别弄了。”
护士道:“再点把火,您要是想自燃,我也不拦着。”
“呜呜呜呜——”
她默默地转头看向言寂,眼神里写着“她怼我你管不管”。
言寂靠在诊察床边的墙上,双臂交叉,显然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伤口别沾水,明天就能结痂,要是还疼的话——忍忍就好了。”
护士收拾完托盘,端起那瓶“罪魁祸首”的酒精,临走前又补了一句:“说实话,我从业三年,处理过骨折的、缝针的、拔指甲的,您这个音量能排进前三。但论伤口严重程度——倒数第一。”
门关上,言寂走了过来,捧着应由惜的脑袋不停观察伤口。
“还行,没划着脸,不然哭得该更猛烈了。”
应由惜凶了他一眼,随后肩膀垮了下来,嘴里小声嘀咕:“从业三年……倒数第一……有必要这么直接吗……”
她想反驳,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刚才那一声嚎,整层楼都听见了,这是事实。
顺着这个姿势,她伸手攥住男人的衬衫领口,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你以后还是别带我来这家医院了,我丢不起这个人。”
言寂任由她攥着,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好,下次换一家。”
“换一家就不丢人了吗?”
“换一家你就不是倒数第一了。”
“……”
应由惜狠狠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力道不大,更像是在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