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江衔月做他的道侣确实称职。
这份体贴,皆藏在日常细碎里。
譬如用膳时,会替他剔净肉骨再夹至碗中;会尊重他的心意,从不强求同寝;又如今日上马,他会在旁牵住缰绳,防着任何突发状况。
诸如此类,他早已数不清。
这些事日日相伴,孟清渊几乎都要习惯了。
只是从前在宗门,他大抵是一心修炼,所以凡间琐事才一窍不通,与江衔月相处一段时日后,细细想来几乎全是对方在照料自己,而他能回馈的,却没多少。
这样,未免太不公平了。
孟清渊慢慢思忖,终究得出了这个结论。
可该如何弥补这段失衡的关系?他所知的一切,多半来自话本,再或是村中淳朴的村民所言,想来,还是不够的。
他在这些事上素来笨拙,如初学步的稚子,迟迟难以开窍。
只是一味模仿着世俗人的模样,却往往不解其意,偶尔心底翻涌的异样,也说不清究竟是何滋味。
【我见你醒来,当真欢喜,险些以为,就要失去你了……所以,就当是我求你,为我留下来,好不好?】
他向来拿那人没辙,无论武力,还是心理上。
孟清渊甚至记不清,自己是如何稀里糊涂应下的。
〖我只应你两个月,若到时记忆未归,亦或是对你生不出半分真心,便莫要再拦我,放我走。〗
是啊,他与江衔月,原是打了赌的,竟险些忘了。
是这段时日,自己太过主动了吗?孟清渊说不清。
想这些作甚?他素来,本就不是纠结这些的人。
思绪回笼时,孟清渊才发觉,自己正望着江衔月,而对坐的人,也在不动声色地凝着他。
见状,他慌忙收回目光,仿佛方才的对视从未发生。
“怎么了?”
江衔月面上噙着笑,目光却依旧执着地落在他身上。
“没什么……只是方才想了些事。”
“哦?原是如此,可否与我说说?”
他说着,替孟清渊的杯中斟了些酒。
“不是什么要紧的。”
孟清渊垂着眸,刻意回避着这个问题。
“你尝尝,是甜的。”
江衔月将酒杯往他面前推了推。
他本就不擅推辞旁人的好意,便浅浅抿了一口,试了试那酒的滋味。
“嗯,是不错。”
“那就多饮些。”
孟清渊素来不喜饮酒,不过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江衔月早看在眼里,故而寻来了这坛“玉露春”。
其实从孟清渊平日的饮食里便可知,他但凡吃到甜食,总会多尝几口。
见对面人将酒饮得将近见底,江衔月眼底不禁多了几分得逞的笑意。
“这酒名唤什么?”
“玉露春。”
孟清渊面上瞧着与平日无异,只是肤色本就白皙,此刻更是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我记住了。”
“嗯…这酒清甜,甚好,多谢。”
他的话忽然多了起来,断断续续的,似是存不住,将心底刚冒头的念头,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可是吃好了?若是吃好了,我们便回去吧。”
见他不说话,江衔月便上前问了问。
“阿渊可是醉了?”
江衔月明知故问,这酒度数本就不高,他也未料到孟清渊竟这般易醉,大抵是饮得急了些。
“…我没醉,只是有些困了,嗯,对,就是这样…不该喝这么多的,头有些晕,不太舒服。”
“那便回去。”
江衔月牵住他的手,结了账后,却领着他往楼上又走了一层。
“可要我帮你脱外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