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有哪里不适?”
术法行至一半,凛风开口问道。
“无碍,一切都好,看来我还真是玉清真君,先前倒是妄自菲薄了。”
“怎会!等你彻底恢复,便又是那个仙风道骨的玉清真君了,只怪我当初不听真君叮嘱,未曾勤加修炼,如今也只看得懂这最慢的解印之法,怕是还要等数个时辰才能完成。”
“无妨,有用便好。”
凛风轻叹一声,愈发卖力地催动术法,额角已沁出细密汗珠,却半点不敢懈怠,直至日落西山,霞光漫染山林,解印的最后一个阶段,才终于完成。
“可累死我了!你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对劲?”
凛风瘫坐在地,见孟清渊久久未动,忍不住出声唤道。
直至眼前人缓缓开口,凛风瞬间便弹身站了起来,神色也变的肃然,这一次,是真正的玉清真君回来了。
“我离开九重天,已有多久?”
“回真君,按天界算法,约莫两月了。”
“怪不得。”
玉清阑低低自语,目光已染寒霜,不复此前的平静温柔,他随凛风起身,又问:“九重天近来,可有什么异样?”
“异样倒不曾有,只是自那日真君离开九重天后,众仙都以为真君你闭关去了,都未曾在意,唯有属下觉得不妥,特意去真君常去的蓬莱闭关之地查看,却寻不到半分踪迹,才借了神器下凡寻觅,没想到真君竟遭人暗算,落得这般境地,万幸属下多了个心眼。”
玉清阑听着,眸光微沉,脑中将这两月的荒唐事一一捋顺,心中已有定论。
该给江衔月个教训了。
玉清阑素来对这类无关根本的小事淡然处之,却并非毫无底线,任人肆意妄为。
他有自己的原则,又岂容他人在自己身上造次。
“对了真君,你的发色怎会如此?属下从未见真君你生过黑发,如今神力既已恢复,怎会未变回来?”
“是那坑害我之人设的障眼法,不过近日我需在庙中吸收愿力,这副模样倒还用得上,他扣着我七成神力,想来是与神器一同藏了,我还需养精蓄锐,再者,我尚有些事要嘱托于你。”
他要凛风去天界神器库取一样东西,确保自己在人间吸收的愿力能消散的少些,玉清阑本应该在九重天接受人间香火,这般直接现身人间,所吸收到的愿力本就难以留存。
“还有,我将结界发动之法传入你识海,切记留一丝自身气息在山上,否则日后便进不来了,我如今只剩三成神力,还有他用,暂且便由你催动结界吧。”
“属下遵命!真君尽管放心,此事交给属下便是!”
凛风从未见自家真君求人办事,今日却是头一遭,心中竟莫名有些兴奋,能被他需要,为他分忧,这般感觉,实在再好不过。
在应声后,凛风便即刻动身,往九重天而去。
此后时日,玉清阑白日隐于神像之中,夜间便在大殿打坐调息。
日子一久,一夜打坐时,竟被那日引他入庙的小和尚撞见,小和尚只当他是心有执念,故日日在此打坐,几番劝说无果,只得去唤了住持前来。
“师父,那位施主日日在此打坐,这般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阿弥陀佛,你先下去歇息吧,贫僧去劝劝施主。”
待小和尚退下,住持才缓步走上前,然而他一语落下,竟让玉清阑缓缓睁开了眼。
“施主怕是尘缘未了,深陷情瘴之中,却又参悟不透,反倒起了草草了结的念头。”
“我从未动过情,何来情瘴一说?大师莫不是在诳我?”
他会此反应,不过是因这莫须有的话语,竟出自一位出家人之口,实在令人震惊罢了。
“非也,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言重了,只是施主许久不曾来此,贫僧也未曾想到,施主身上的情瘴竟会越积越深,如今已成阻碍,扰了施主的心境。”
“大师此话,是何意思?”
玉清阑终是提起了兴致,开口追问,这老和尚的话,倒让他生出几分探究之意。
然而住持只是淡淡一笑,留下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去了。
“天机不可泄露,因缘际会皆由天命,机缘未到,不可妄知,还请施主,好生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