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栩不敢直视他的眼眸,目光落向池水中自己的倒影,眉宇间心事重重,连他自己都辨不清心底翻涌的情绪是何意。
“嗯…师尊依旧如常来查课业,其余的便是几位同门曾来找我,起初我以为他们是有事相商,可他们所言皆是莫名其妙的话语,我便一一婉拒了。”
“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江栩心中早有答案,却故作不知地追问。
“没记错的话应当是‘心悦于你’‘执子之手’之类的……唔?!”
玉清阑还未反应过来江栩是何时接近他的,唇瓣便被对方伸手捂住。
未等他细究缘由,身前之人已沉声道:“师弟,这话今日在我面前说一次便够了,万万不可在外人面前乱讲。”
不知为何,玉清阑竟觉江栩的目光灼热得惊人,似要将他生生吞没,与他往日里的温和判若两人。
“好,我知晓了,师兄。”
“还有,那些人只是无端烦扰,你日后不必理会,但我与他们不同,我会陪你修行,带你去未曾踏足之地开阔眼界,日后我再来寻你,不可像对待其他弟子那般将我拒之门外,否则,岂不辜负了玉清真人对你的悉心教导?”
玉清阑虽觉这番话隐约有哪里不妥,可想起师尊确曾说过相近之意,便将那点疑虑压了下去。
他向来最听师尊的话了。
于是他乖乖颔首。
“嗯。”
明眼人都能看出江栩在刻意哄骗,活了这般年岁的江衔月自然一眼就看穿了此人的小伎俩。
他反复在破防与自我宽慰间拉扯,偏偏却无法插手,更不能直接出手教训对方,只觉心头憋闷至极。
话说回来,这般单纯好骗的师尊,他为何没能早些遇上?若能提早相识,也不必如今这般费尽心思,落得进退两难的境地。
被迫旁观二人关系日渐亲近,江衔月几欲抓狂。
他甚至试着以魂体之姿横亘在两人之间,却丝毫无法打断他们的交谈,终究只是徒劳。
无奈之下,他只得暂且将戾气压下,细细端详少年模样的师尊。
此时的玉清阑,身形比江衔月最初亲近他时还要清稚几分,只恨相逢太晚,没能在他情窦初开的年岁便守在身侧,与他一步步相知相伴。
正兀自沉湎于心事恍惚之际,眼前的光景再度流转变幻。
待画面定格,已是青云宗外,一座陌生的小镇街头。
可不知为何,江衔月望着眼前景致,心底竟泛起一丝莫名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