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故人,却也足够。
若是放在过往的千年岁月里,这是他想都不会想的事。
“好啊,便听清阑的,对了,你还欠我一声称呼呢,近来连师兄二字都听不到了,只你啊你的,我是有名字的,眼下倒像个无名氏一般。”
江衔月目光狡黠地望着他,心知玉清阑是因自己在凡间转世较晚,才不好意思再唤师兄,可即便如此,仍静静等着他开口。
“……”
玉清阑先是定定看他,一脸难以置信,旋即迅速收回目光,往前走了数步,才骤然停住。
“怎么不往前走了,莫非…”
“……衔月。”
“你方才说什么?我好似未曾听清,可否再说一遍…哎呀呀,我瞧见了什么,玉清真君竟也会脸红吗,没事吧?”
江衔月故意站在他身后极近之处,轻声笑道。
“…你莫要再逗我了。”
玉清阑依旧背对着他,不曾回头。
他原以为,自己活了这般久远,至少还能维持神君的冷静自持,可事实却是,在那人面前,他仍旧半点也做不到。
七情尽数归位的玉清阑,不再是那颗冰冷无情的玉石心,也做不到初化形于天地时那般的无悲无喜、心无杂念。
他早已沾染尘俗情念,再也回不到佛祖身边了。
“好了好了,有这一声便够了,所幸…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当年的你,从未变过,真好。”
江衔月自身后轻轻拥住他,将下颌抵在他肩头。
“也并非一点未变…”
“我知道,你已成了神官,日理万机的,自然不能只顾及这些儿女情长。”
他目光流连在玉清阑后颈那颗小痣上,轻声道。
“其实还好,不算忙碌,我通常会积压几日,一并处理,不必担心没空陪你…嗯…你!……”
颈后忽然落下一吻,他身形一僵,回过神来便想推开黏在身上的江衔月,可尚未动作,便想起眼前人是谁,于是欲要推拒的手就这样悬在了半空中,最终缓缓落下。
他终究,是舍不得推开眼前之人。
他曾那样深爱江栩,如今好不容易等他归来,又怎舍得亲手推开。
“清阑,看着我…怎的一副快要落泪的模样,瞧着叫人心疼,可是想起什么伤心事了?”
“没有…只是忽然觉得欢喜,觉得眼前这些都不太真切,像是沉在一场美梦之中……”
玉清阑眸中含着泪光,却迟迟不曾落下,竟被他硬生生忍了回去。
“你看你眼睛都憋红了,想哭便哭出来,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必顾忌这些,做神仙也不必日日端着,不然多累啊…算了,不说了,我抱你回去。”
什么真君不真君的,平日里再清冷疏离,此刻也不过是他一人的小仙君罢了。
“…嗯。”
玉清阑随后被他稳稳抱起,身子骤然一轻,他下意识的就伸手环住了对方的脖颈,整个人都依偎在了江衔月怀中,脸颊还贴着那人温热的胸膛,这番举动弄的他连呼吸都乱了几分,于是在这般情境下,他只轻声应了一句,便不再言语。
与此同时,江衔月含笑看了一眼怀中之人,再抬眼时,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不远处两道熟悉,并且正仓皇逃窜的身影之上。
“唉,早知道就不拉着你来了,对不住啊太子殿下,我也没料到会正好撞上他们两个…”
“无妨无妨,小事而已,再大的场面我也见过。”
太子云栖倒是一派从容,并无半分异样。
“…啊?还有什么场面是我没见过的?”
凛风是真心佩服太子这般不动如山的心境,只是不知他究竟经历过多少事,才练就这般心性。
毕竟自己活的年岁,确实远不及对方。
“你活得久一些,自然便会经历了,不过我是真没想到,有朝一日师尊与江师兄能修成正果,要知道凡人飞升何其艰难,像我这种一生下来就是神仙的,纯粹是命好,不然当初怕是与小将军也无缘了,啧啧……”
凛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心说当初还是自己死皮赖脸求着玉清阑带他上九重天的,说起来,他们这段情缘,也该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总而言之,该死的仙二代!
“好消息是师尊终于从成日只知道研究怎么变强的性冷淡变成了温柔知性的大美人了,唉,作为他的徒弟我真是太欣慰了……”
收回前言,应该是该死的不着调的仙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