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是刚从议事厅那边回来。
上引芙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这几天不来白玉轩吗?
金宵的脚步停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小纸人趴在她的发顶,感觉到底下传来一丝细微的紧绷。
金宵扬起笑脸,迎着薛极琛走过去,步态轻盈:“那么快就散会了?”
她脚步不停,径直要与他擦肩而过。
“等等。”
薛极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金宵顿住脚步,慢慢转过身,脸上笑容不变:“怎么了?”
薛极琛:“你进白玉轩了?”
金宵摇头,一脸无辜:“没有啊。”
薛极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沉的,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身上,有阿芙的气息。”
金宵的眉心跳了一下。
“你是狗——”
话说到一半,她瞥见薛极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阴沉的有些渗人。
她连忙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我刚刚路过,上引芙差点从树上掉下来,我就扶了他一把。”
话音刚落,纪岑快步从白玉轩内走了出来:“少庄主,方才少夫人差点摔了,受了惊吓,您可要进去瞧瞧他?”
薛极琛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金宵。
片刻后,他微微颔首。
“多谢。”
这一声是对金宵说的。
金宵笑着点点头:“不客气。”
目送他的背影匆匆进入白玉轩,她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发髻上那枚安静趴着的小纸人,加快脚步离去。
——
走到厢房门外,薛极琛抬手放在门边,迟迟没有推开。
近来上引芙的确是太过胡闹。
昨日自己也对其明确表明过这几日不来见他,若是此时进去,那岂不是打自己的脸么?
况且沈楚明说得也对。
上引芙既然能因为想要博得自己的关注而屡次闹事,晾上一晾也无妨。
总要让他学会懂事,不然作为明诀山庄的少夫人,实在是撑不起什么场面。
指节在门框上轻轻扣了扣,他收回手,绕过屋角,寻至厢房窗前。
今日日头不错,窗户大敞着,阳光大片大片地铺进去,正对着床尾。
他轻易就能看到屋里的情形。
上引芙侧倚在榻上,套着白袜的小□□叠着,怀里抱着那只日渐圆润的小虎。
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在阳光下银光闪闪。
许是这几日伙食不错,那幼虎肥硕许多,上引芙有些吃力地托着它,一下一下给它顺毛。
身上不似有添新伤的模样,他身子骨那么弱,若是真摔着了,此时怕是连动都动不了。
薛极琛在窗外站定,虽不愿进屋,但也大没有刻意躲避的意思。
上引芙始终没有抬眼。
他要么低头给幼虎顺毛,要么就空空荡荡地望着前方的墙面。
墙上随意挂着几幅装饰用的字画,实在是没什么可欣赏的,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窗外的身影就这样立着,他却丝毫没有瞧见。
日光偏移一寸,薛极琛这才慢慢将视线收回,挪开步子。
真不凑巧,那人偏偏就是不往他这边看一眼,反而弄得他心里不是滋味。
“琛哥!”
刚接近白玉轩门口,薛极琛便听见重时呼喊他的声音。
重时正被侍卫拦在门外,见他出来,眼睛一亮,喜出望外就想迎上来,可侍卫仍是纹丝不动地抬手阻拦。
薛极琛脚步微顿:“何事?”
重时脸上带着几分关切:“你们明天不是要去北境了吗?我想着少夫人独自一人,怪可怜的,便过来问问你,接下来几天能不能放我进去,让我陪着他?”
薛极琛神色淡然:“你养好伤便是,他不用你陪。”
“琛哥,你可是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对少夫人绝无非分之想!我只是想陪陪他罢了,不然他一个人多孤单啊。”
“重时,我们相识多年,我知你心性良善,时常亲自接济贫苦百姓,可你对我夫人,未免太过殷勤了些,他又不缺衣少食,何须劳烦你如此挂念?”
重时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淡下去,露出几分认真来:“还不是因为你。”
薛极琛不解:“我?”
“你把人弄成那样,我见了实在是于心不忍,万一这事传出去,他若是趁你不在,寻了短见可怎么办?”
“他……不会的。”
不过若是又像上回那样,为了让自己照顾他,故意服下悬心莲那类毒物……也尚未可知。
“我也是担忧,毕竟我和他还算是聊得来,这样吧,你只让我每日进来看他一眼就好,我绝不多待,行吗?”
薛极琛眉心轻蹙,良久才道:“可以,但你不能进屋打扰,只在窗外替我瞧他一眼便好。”
重时笑了笑:“如此便好。”
这个薛极琛怎么这么护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