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引芙屏住呼吸,双手捂着脑袋,不敢出声。
白识魁快速地抬袖遮挡自己的脸。
某一瞬间,几只体型稍大的黑影擦着上引芙的帽檐疾飞而过。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振翅声迅速减弱消散,归于寂静。
上引芙慢慢放下手,低头一看,他的手上沾了什么东西。
借着火光,他看清了。
是血。
艳红色的,还在往下滴。
白识魁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又看了一眼他的帽檐。
“应当是前方的人把那群蝙蝠打伤了,飞过来的时候溅到了血。”
他凝起一道清洁术,帮上引芙清理手上和帷帽上沾染的血迹,
镜水天欲高声提醒:“这些蝙蝠的钩爪都是有毒的,有没有人受伤啊?”
“这边有人被抓伤了!”
远处传来回应声。
镜水天欲赶忙挤进前方:“来了。”
不多时,队伍继续前行。
可走着走着,白识魁又忽然凑到上引芙耳边:“看来那澜台空真是不管你死活,这么危险的地方,为了满足私欲之乐,也带你来。”
上引芙:“是我自己要来的。”
白识魁低笑一声,热气隔着纱幕呵在他耳畔:“是吗?”
上引芙真的想求求他能不能别尬聊了?
——
越往里走,石壁上的冰晶越厚,寒气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直扎进骨头缝里。
上引芙裹紧了斗篷,帷帽下的脸被冻得有些发僵。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却还是咬着牙跟上队伍。
“快到了。”
澜台空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穴中显得格外清晰。
“寒潭就在前面。”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眼前豁然开朗,映入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潭水幽深如墨,表面浮着袅袅白气。
“这就是寒潭?”重鸾问道。
澜台空摇摇头:“还不是,寒潭没那么大,这就是个死水坑。”
重鸾:“那我们该怎么过去?”
澜台空:“游过去咯。”
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掷向水中。
“噗通”一声,石头落入潭水,激起一圈涟漪。
众人静静看着。
忽然,水面剧烈翻涌起来。
巨大的水花四溅,整个潭面像被什么东西从下方搅动,翻腾不休。
“后退!”
薛极琛厉喝一声,钝重如山的重剑已然出鞘,剑锋直指潭水。
澜台空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还真有东西啊!”
他也就手贱试一下而已!
潭水中央,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上浮。
那黑影破水而出时带起的漫天水花瞬间把他们手中的火把尽数浇灭。
只见一条通体泛着冰蓝幽光的巨蟒,从潭中探出了头颅。
蟒身粗如水缸,每一片鳞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它昂起头颅,金黄色的竖瞳冷漠地扫视着闯入者,分叉的信子嘶嘶吐出,在空中喷出白雾。
薛极琛身形一闪,掠至巨蟒身前,重剑裹挟着炽烈的灵力,狠狠斩向蟒身——
“铛——!”
金铁交鸣之声在洞穴中炸开。
剑锋落在鳞片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薛极琛瞳孔微震。
他借力后翻,落在三丈之外。
冰蟒被激怒,它张开巨口,露出尖锐獠牙。
一道寒流从它口中喷涌而出,所过之处空气冻结,石壁上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层。
众修士连连后退躲避。
“这畜生的鳞片太硬了。”
重鸾抽出自己的长鞭,卷向冰蟒头颅。
长鞭缠上蟒身,彻骨的寒意顺着鞭身传来,长鞭表面迅速凝结出冰霜。
重鸾脸色一变,慌忙撒手。
“咔嚓”一声脆响,长鞭碎裂,化作一地冰渣。
剩下的人齐齐出手。
各色灵光在洞中炸开,铺天盖地朝冰蟒袭去。
可那些攻击落在冰蟒身上,却都在那身坚不可摧的鳞片前败下阵来。
上引芙缩在队伍后方。
他睁大眼睛,看着前方激烈的战况,掌心沁出冷汗。
薛极琛每一剑都直指冰蟒七寸,可那巨蟒的鳞片实在太过坚硬。
即便以他的修为,也只能勉强砍出一道血痕。
冰蟒吃痛,咆哮出声,一记甩尾扫向人群。
几个躲闪不及的弟子被狠狠抽飞,惨叫着撞在石壁上,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薛极琛挥剑斩向蟒尾,但那股反震之力却将他震得连退数步,手臂发麻。
巨蟒没有追击他。
它庞大的身躯一转,霎时朝反方向的菩石宗等人扑去。
冰蓝色的竖瞳锁定那群瑟瑟发抖的医修,张开巨口,露出森白的獠牙。
上引芙眼睛倏地睁大。
那庞大的身躯碾过地面,正朝自己这边扑来
他第一次直面如此恐怖的生物,腿脚发软,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巨口越来越近。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
一道灵光搭就的屏风展开,发出嗡鸣,横亘在巨蟒与众人之间。
是金宵挡在了他们面前。
冰蟒一头撞在云罗屏上。
那庞大的冲击力震得金宵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巨蟒头部的护体灵光,在云罗屏的压制下,逐渐消散。
薛极琛抓住间隙,手持重剑朝着巨蟒头部,狠狠斩下。
剑锋没入血肉。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薛极琛脸上。
冰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震得石壁上的冰晶簌簌坠落。
它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起来,尾巴四处横扫,将周围的石壁抽得碎石四溅。
薛极琛死死握着剑柄压下。
最终,那颗巨大的蟒头被彻底劈开,重重砸在地上,震得整个洞穴都颤了颤。
冰蟒的身躯也软了下来,缓缓瘫倒在潭边。
上引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帷帽下的脸苍白如纸。
身旁的白识魁同样被吓得不轻,脸色煞白。
澜台空往这边走来。
“没事吧?”他扫了一眼菩石宗众人。
菩石宗的弟子们说不出话来,只默默摇头。
有人扶着石壁,有人互相搀扶,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金宵抹掉嘴角的血,手中的云罗屏已经缩小,跌落在地。
澜台空帮她拾起:“你的三折叠碎了。”
金宵接过小屏风,翻来覆去看了看,声音有些虚弱:“还好,没完全碎,过段时间便会复原。”
薛极琛手中的重剑滴干了最后一滴血。
他收剑入鞘,行至金宵面前。
“这云罗屏,哪儿来的?”
他记得他曾送给过上引芙一扇。
与这扇,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