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重鸾又是一个猛扑落空,身体再次朝他这边歪斜过来。
上引芙连忙往旁边躲开一大段距离。
“咳咳咳——”
一次又一次扑空后,重鸾喘着粗气,眼中戾气更盛。
他狠狠地抹了把脸上的水,奋力一蹬潭底岩石。
就在他发力游向悬心莲的瞬间,身后响起一阵迅疾的破水声。
待他又一次徒劳地拍在水面上,愤然回头时。
上引芙已然出水,站在岸边。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出水的那一瞬,便草草将衣裳裹在了身上。
那衣料半湿不干的,贴在他犹带水珠的身体上,几乎透明。
肩颈的线条薄而精致,腰线收得极细,像是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腿上还在滴滴答答地滴着水,在他赤足站立的地面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随意地将额前湿发向后撩去,屈手掐了个驱水诀,周身腾起一阵极其淡薄的白色水雾。
衣袍和长发上的水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蒸干,只留下些许潮湿的痕迹。
紧贴身体的布料也略微松垮了些,不再那么透明贴身,但依旧勾勒出那纤细到极致的腰身。
刚从温暖的潭水里出来,周身温度骤降,脚下还踩着薄薄的冰层,冻得他直打哆嗦。
于是他干脆赤脚踩在了阿融的前爪肉垫上。
这下暖和多了。
阿融用鼻子蹭了蹭上引芙的小腿肚,姿态亲昵。
“你耍我!”重鸾怒道。
他从池子里爬出来,浑身湿透,水顺着衣袍哗啦啦往下流,狼狈不堪。
“是你自己没本事采到呀。”下意识的,上引芙双手拉紧衣衫。
他觉得自己不过是在陈述事实,可听在重鸾耳中,却无异于最辛辣的嘲讽。
瞧着重鸾那快要喷火的眼睛,他没底气地警告:“你再凶我,我就让阿融咬你了哦。”
重鸾差点背过气去,他指着上引芙:“行,我记住你了,尚、芊。”
他恨恨地瞪了上引芙一眼,又忌惮他身边的巨狼,强压下想要动手的冲动,运转灵力,想着先把身上这身湿透狼狈的衣袍烘干。
手指翻飞,法诀成型。
什么都没发生,衣袍依旧湿漉漉地滴着水。
重鸾愣了一下,以为是刚才冻得手僵,或是怒火攻心掐错了诀。
他定了定神,重新集中精神,再次掐动法诀。
依旧毫无反应。
只有指尖的一点灵光闪了闪,又灭了。
“怎么会……”
重鸾脸色一变,看向正赤足踩在狼爪上取暖的上引芙,“为什么你能烘干?!”
上引芙:“很简单的法诀呀,烘干术,你不会吗?”
“我当然会!”
重鸾的声音因为羞恼陡然拔高,“是这水有问题!”
——
终究是屈服于现实。
重鸾不再尝试那无用的法诀,转而动手搜集洞穴里散落的干枯藤蔓和朽木,黑着脸生起了一小堆篝火。
然后动手解自己湿透的外袍。
因着上引芙就在不远处,他只脱了外衣架在火边烘烤,身上留下套贴身内衫。
上引芙走到他身边,抓住了他里衣的袖口。
重鸾正烦躁地调整着架子上的湿衣:“干什么?”
却见被上引芙抓住的那一小块袖口布料,慢慢蒸腾起淡薄的白汽,湿意很快消退。
布料从深色变回原本的浅色,触感也变得干燥柔软。
然而,这“烘干”的范围,也就仅限于被他手指抓住的那一小块袖口。
巴掌大小,与整件湿透的里衣相比,杯水车薪。
上引芙松开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不行,我剩下的这点法力还是不太够,只能干这么一点……你自己烤吧。”
他说完,似乎觉得留在这里也是徒增尴尬,转身就朝狼王走去,拍了拍它的大脑袋。
“阿融,我们走吧。”
“等等!你不能走。”重鸾叫住了他,语气有些急。
上引芙:“怎么了?”
重鸾:“我……不记得回去的路。”
上引芙听后,也没多说什么,又走了回来,在火堆旁坐下。
阿融自然也跟了过来,庞大的身躯紧挨着他趴下,偶尔抬起眼皮,瞥一眼对面的重鸾,里面满是浓浓的嫌弃和警告意味。
重鸾坐在一旁,一边忍受着半湿里衣带来的不适,一边时不时飞快地扫一眼身旁那安静得过分的身影,又迅速移开。
随身携带的佩剑从腰间解下,放在身侧的雪面上。
剑鞘精致,镶嵌着宝石,在火光下折射出点点碎光。
上引芙的眸光落在那把剑上:“我可以看看你的剑吗?”
重鸾闻言,心底边嗤对方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边飞快权衡。
给的话,武器不就落入对方手中了?不给的话,似乎又显得自己太过小气……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剑术本就稀松平常,最多是模仿薛极琛的招式学了些花架子,放在这头狼王面前,有剑没剑区别不大。
对方若真有恶意,有这头畜生在,自己也占不到便宜。
他抬了抬下巴:“可以,小心点,别弄坏了,这可是上品灵剑。”
“嗯!” 上引芙明显很高兴,伸手拿起了那把剑。
入手微沉,剑鞘冰凉,他握住剑柄,缓缓将剑刃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