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回想看过的剑谱教学内容,比如基础的运气法门和剑诀轨迹之类的。
他静下心来,尝试着将体内那丝微弱的灵力,顺着脉路向剑身灌注。
剑身一震,发出嗡鸣。
上引芙感到自身与这把剑之间,建立起了一种玄妙的共鸣与联系。
意念微动,剑柄自掌心脱离。浮在半空。
剑身一旋,径直刺入潭水之中,在水面上灵动地一转,挽起一朵转瞬即逝的剑花,带起一串晶水珠。
而后稳稳地飞回,落入上引芙摊开的掌心。
“哇!” 上引芙握住飞回的剑,两眼放光。
要不是最近看了澜台空给的剑谱,他连最基础的运气法门都不知道。
初次尝试,竟然成功了,这让他惊喜不已。
重鸾看得目瞪口呆:“你是剑修?”
刚才那一手刺水挽花,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行云流水,虽无杀伐之气,却灵动轻盈。
上引芙诚实答道:“不是啊,就普通术修。”
重鸾震惊更甚:“那你的剑术是在哪儿学的?澜台空教的?”
薛家的剑法很少外传,上引芙自然不能说是看了明诀剑谱。
至于澜台空,既然拜了薛极琛为师,应当也是要守些门规的,那就也不能说是澜台空教的。
上引芙:“没人教我,我今天是第一次用剑,刚才就是试着按脑子里想的做。”
重鸾:“你第一次用剑就那么厉害?!”
御剑之术最重根基和对灵力的精细操控。
刚刚对方那一剑,虽不是杀招,但有些人可是要花上数年才能运用自如的。
上引芙:“很厉害吗?薛极琛厉害多了吧?”
自己这点小把戏,根本不值一提吧?
重鸾没好气道:“他是天下第一流的剑修,你还跟他比上了……”
“哦……”
上引芙似懂非懂,问道,“那你是第几流?”
重鸾双手环胸:“我又不是剑修,我是符修,刀剑斧这些对我来说只是多个防身法宝罢了,能用就行,要那么厉害做什么?”
“哦,这样啊。”
上引芙又举着手里的剑,好奇地左右端详剑身上的纹路。
重鸾眯起眼睛:“不过,你灵力既然恢复了些,为何不帮我烘干衣服?”
上引芙一吐舌头:“哎呀,忘记了嘛……现在灵力又用光啦,你再等等,等我恢复一点再说。”
重鸾:“吐什么舌头?你当自己是小屁孩吗?”
轻佻!
上引芙被他斥得撇了撇嘴:“不小心的嘛……”
家里人确实教过他不要随随便便在外人面前吐舌头,很不礼貌。
但他这几年很少同外人接触,一直都是和薛极琛在一起。
两人私下相处时,他偶尔做些小动作,薛极琛也很少说他,久而久之就有点习惯了。
阿融听见重鸾居然在训斥上引芙,当即对着重鸾的方向张开大嘴,鲜红的长舌头“哈”地一下吐了出来,耷拉在外面,还示威般地上下晃了晃。
重鸾:“……”
上引芙抱着阿融的颈边,软声道:“还是你好。”
会护着他。
这一人一狼亲密无间的模样,令重鸾心头那股憋闷的火气又窜了上来,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人怎么就知道跟畜生混在一起!干脆去狼窝里睡得了!
——
烘好衣服回去的路上,气氛依旧微妙。
阿融背着上引芙在前方不紧不慢地带路。
上引芙又戴上了那顶帷帽,侧坐在阿融宽厚的背脊上,姿态放松。
两条纤细的小腿从阿融身侧垂下,随着狼王的步伐晃动,看起来惬意又悠闲。
重鸾跟在后边几步远的地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喂,你干嘛一直遮着个脸?真以为自己有多漂亮,怕人看了去?” 他道。
上引芙:“我怕冷,挡挡风嘛。”
重鸾被他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既然想藏锋敛迹,那回去之后,我不告诉他们你和这畜生的关系,你也不许把刚刚在池子里发生的事说出去,听到没有?”
上引芙:“什么事?你要独吞悬心莲吗?”
重鸾脸色涨红:“才不是!那本就是给我堂兄的,我才不稀罕。”
他无非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被一个废物给戏耍了,在水里扑腾半天,连片花瓣都没摸到。
最后不仅被迫呛了好几口那人洗剩下的水,还落得个浑身湿透、连衣服都烘不干的狼狈下场!
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怎么能说出去?
快到他们暂时歇脚的石室时,阿融在一处岔路口停了下来。
上引芙熟练地滑下狼背,站稳后,摸了摸阿融的脑袋和耳朵。
阿融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心后便转身离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岩洞深处。
上引芙与跟上来的重鸾并肩,朝着石室的方向走去。
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沉默无声。
拐过一个弯,迎面撞上一道人影。
沈楚明提着一盏萤石灯走来:“你们去哪儿了?”
重鸾随意应道:“没去哪儿,就一起洗了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