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薛极琛微微颔首:“也罢。”
既然不愿,强求无益,不过是惜才之念,稍动即收。
看来此人,心性虽有一时之勇,却无长远之志,更无追求大道的野心。
不过是个安于现状的俗人罢了,也不值得为他所用。
他又想起沈楚明所说,尚芊乃是炉鼎之体。
又是一个身怀绝顶资质的好苗子,却注定要沦为他人玩物,蹉跎年华,最终埋没于床笫之间。
可惜了。
——
薛极琛的影像在镜子里消失后,小分身顺势拿起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
也不知道……他的本体现在怎么样了。
“少夫人,重公子来了。
门外的侍从禀报道。
小分身放下镜子:“让他进来吧。”
重时迈着大步,略显急躁的走了进来。
他眉宇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烦躁,破坏了几分贵公子的气度。
他环顾四周,眼神挑剔地扫过这间布置得雅致舒适的卧房。
“呵,你还挺会享受的嘛,在这白玉轩里锦衣玉食,有人伺候,万事不愁,每回都得我亲自屈尊来见你。”
小分身撇了撇嘴,对他的嘲讽不以为意:
“可我想去见你,也不能出去啊,唉,其实感觉也没什么好享受的了,天天被困在这儿,院子虽然大的跟个篮球场似的,可看来看去都是那些花啊草啊,哪也去不了,谁也不能见,挺没意思的。”
重时字字带刺:“哼,什么都不用干,就有人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养得白白胖胖,你还不知足上了?多少人想过你这种日子还没机会呢。”
小分身轻叹一声:“你是不是不想留下那个孩子?”
重时的脸骤然僵硬,抑制不住怒意:“那是自然!快给我堕了!”
小分身敲了敲脑袋,努力回想在现世那些零碎的不知真假的知识。
“我听说孕妇不能做剧烈运动……”
于是,在这天下午,阳光明媚的白玉轩后花园里,出现了让所有洒扫侍从目瞪口呆的一幕——
他们家少夫人和重时公子,竟然在花园中央的空地上,像两个没长大的孩童一样,学小兔子蹦哒!
小分身双手比成两个“耶”的手势,然后弯曲手指,放在头顶两侧。
他屈膝,蓄力,然后用力向上一跳。
“嘿咻!”
他跃得并不高,落地时发出轻轻的“砰”声。
他回过头,对着动作僵硬的重时,大声鼓励道:“来呀!重时!跟我一起跳!用力跳!”
重时的脸色已经不是用难看二字就能形容的了。
他那身华贵讲究的锦袍下摆和袖口,已经沾上了明显的尘土和草屑,原本一丝不苟束在玉冠中的头发,也已经散乱了几缕,发冠歪斜。
他双手撑着膝盖,脸上汗珠滚滚:“你、你真的确定……这样……就能……流、流掉……吗?”
他一个符修世家公子,又不是体修!
这种纯粹靠体力、像凡人武夫一样的修行方式,对他来说简直是酷刑。
五脏六腑感觉都要颠出来了。
小分身在前面继续他的“兔子跳”。
他也是累的够呛:“应、应该吧!你、你用用力,看能不能……把他……拉出来?”
他又奋力向上跳了一下,“我妈说过,我就是被拉出来的。”
重时的脸色白了又白。
坠痛感自小腹深处再次传来,似乎比之前更明显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这愚蠢的蹦跳真的起了点效果。
他顾不得什么形象,学着前面小分身的模样,屈膝,憋气,用力向上一跳。
落地时,他的膝盖猛地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幸亏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才没出更大的丑。
小分身回头看他:“加油!重时!再跳几下!说不定再跳几下就真的出来了!”
“不、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重时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小分身连忙卸下自己的“兔子耳朵”,小跑着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累了?那就休息一下吧。”
如同山涧清泉般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重时有些恍惚,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随即涌上一股难言的羞恼。
“看什么看!”
他粗声粗气道,“你自己跳你的,我歇会儿,累死了!”
跳了这么久,除了肚子疼,根本没什么效果,心脏好像还出了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