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从二楼看台一跃而下,落在下方的展台上,一把扼住了拍卖师的喉咙。
“说!尚芊在哪?你们把他弄到哪儿去了?”
拍卖师被重鸾掐得脸色紫胀,双眼翻白,舌头都吐了出来,哪里还说得出半个字。
台下几个主事的见势不妙,正悄悄往后台通道溜去,还没来得及迈步,就被及时赶到的沈楚明一脚踢翻在地。
一时间,各家弟子将会场四面合围,试图封锁所有出口。
重鸾收紧手指:“我再问一次,尚芊在哪?”
拍卖师拼命拍打他的手臂,重鸾这才松开一点,他立刻像溺水的人一样大口喘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断断续续道:“去……去后院!找大掌柜……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重鸾将他往墙上一摔,朝着后场疾冲而去。
沈楚明已经叫人把几个想跑的主事绑了起来,手里还揪着一个的衣领,听见“后院”二字,他一把推开手里的人,大步跟了上去。
——
后院。
长孙来刚刚亲自去确认过,那个麻烦的“货物”已经被运往他该去的地方。
他心情不错,背着手踱步,正对几个心腹手下低声吩咐,要他们加强戒备。
脸上神情悠闲自得,志得意满。
然而,这抹悠闲在听到远处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时,迅速敛去,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想看清来者何人——是不是商行内部有什么急事。
几道携带着可怖杀气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朝他直扑而来。
长孙来只感觉胸口仿佛被重锤砸中,剧痛伴随着窒息袭来,背部撞在身后假山上。
“咳!噗——”
嘴里充满了浓烈的铁锈味,耳朵嗡嗡作响,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呼救,手脚却使不上半分力气。
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胸口,将他刚刚抬起一点的上半身再次踏回地面。
“人呢?”重鸾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脚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什么人?”长孙来的声音发颤,脸上却还努力挤出一个笑来,“这位公子,有话好好说……”
重鸾脚下一碾,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起。
“啊!!!”
长孙来感觉自己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断裂的骨头茬子仿佛正扎进肺里。
重鸾:“被你的人骗走的那个男孩,在哪?”
长孙来眼珠子在几人身上慌乱地转了一圈,嘴角扯出一个讨好的弧度:“公子误会了……我们商行是正经做生意的,怎么会行拐骗之事?”
不能认,认了就全完了。
沈楚明的声音比重鸾更冷:“正经生意?台上那个女孩也是正经生意?”
长孙来的脸“刷”地白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乌沉沉的剑光已经贴着他的耳朵扎进地砖,剑刃嗡鸣震颤,削掉了他几缕头发。
长孙来崩溃了,大叫起来:“库房!我说了!在库房!我带你们去!求求你们别杀我!”
另一边,暗门在泷含沐模糊指路的指引下,被澜台空等人找到。
沈楚明拖着烂肉一样的长孙来姗姗来迟时,暗门早已被薛映一剑劈开,他一把丢开手里的人,同重鸾一起下了地窖。
下方是一间挤满了人的囚室。
从七八岁的孩童到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他们穿着破烂肮脏的衣物,瑟缩着靠成一团,像受惊的鸟雀。
看到铁门被暴力破开的那一瞬,所有人齐齐颤抖了一下,本能地将头埋得更低,互相抱得更紧。
眼中只有更深的恐惧和茫然,连哭泣和惊呼都不敢发出。
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人群深处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直直扑向被镜水天欲护在身边的泷含沐。
泷含沐扑上前,接住了哥哥。
“哥哥……呜呜呜……”她紧紧抱着泷含溪瘦得硌人的身体。
金宵环顾四周,声音发紧:“快,把这些孩子带出去。”
“尚芊呢?”重鸾问道。
泷含溪抬起头,眼睛哭得通红:“你说的是那个新来的?他被带走了……我们也不知道他被带到哪里去了。”
长孙来还瘫在那摊混合着自己鲜血和污水的泥泞地面上,一动不动,装昏装得像模像样。
沈楚明从地窖里出来,揪住他染血的衣领,一把从地上拖了起来。
长孙来紧闭着眼,身体僵硬,继续装死,试图蒙混过去。
沈楚明没有任何废话。他没有给长孙来“醒来”的机会,直接一拳砸在他的腹部。
“啊!”
长孙来胃部遭受重击,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嘴巴大张着却吸不进一口气。
不等他从剧烈的痛苦中缓过来,沈楚明再次握拳,以更重的力道砸在了他的肋下。
“啊——!!我说!我说!!别打了!求求你!!”
长孙来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送走了!已经送走了!不关我的事啊!”
重鸾:“送哪儿了?说!”
长孙来嘴唇哆嗦着,牙齿打颤:“挽……挽香楼……送、送到挽香楼去了……”
沈楚明一拳砸在他脸上。
长孙来脑袋歪向一边,嘴里飞出两颗牙,和着血水落在地上,这才真的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