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大,但恰好还是被离二人最近的金宵听到了。
金宵原本竖起耳朵,兴致勃勃地瞧着沈楚明单方面明争暗斗的热闹。
听到这里,她脸色倏然变了,压着声音斥道:“沈楚明!你瞎说什么呢!”
薛极琛并未当真:“你近来的玩笑开得可愈发没边了。”
沈楚明:“我说的,是真的。”
薛极琛:“上引芙在白玉轩,出不来,他的行踪,自有我看顾,不需要你来操心。”
沈楚明虽急切地想要向薛极琛证实,但也明白这事不能再让更多人知道。
若是传出去,上引芙本就不堪的名声只怕会更加岌岌可危。
他回头看了眼跟着后边的其他人,低声坚持:“是真的!咱几个多少年的交情了?你们还不了解我?我骗你们做什么?”
金宵:“我看你就是昨晚喝酒喝多了,到现在还没醒,胡言乱语!老薛,别理他,咱们走!”
发觉薛极琛没信沈楚明的话,她大大松了口气。
还好这人有时候就是一根筋,固执己见起来,可怕得很。
沈楚明眼里血丝暴起,他指着薛极琛的鼻子:“薛极琛!你若再不快点掉头回澜家,你的道侣,可就真的要变成你徒弟的炉鼎了!”
威压瞬时爆发,直接将沈楚明从马上掀翻。
他后背着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闷哼一声,仰天倒在湿冷的雪地里,肺部被碾压的力道撞得剧痛,耳内嗡鸣,好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气息通畅了些后,他不可置信:“薛极琛你干什么!我好心好意提醒你!”
一面镜子落在他手边,是从薛极琛丢过来的。
沈楚明捡起本想丢回去,拿到手上一看,镜面内浮现出清晰的影像。
上引芙正坐在桌旁,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布偶娃娃,正在摆弄。
重时就坐在他身旁,目光专注地看着他,两人似乎在玩什么游戏。
背景分明是明诀山庄内部的陈设。
更别说重时也在。
就是这两人居然能和平相处的画面,呈现出来让他觉得很是诡异……
沈楚明:“怎么可能……”
上引芙不应该在澜家吗?怎么会和重时待在一起?
薛极琛心念一动,那窥影镜便在沈楚明眼前寸寸碎裂。
毕竟已经到了返程阶段,他便不再需要这东西了。
“走罢。”
他随口吩咐了句,催马前行。
队伍行进上前,沈楚明还坐在原地,金宵停马守在一旁,主要是担心这人再次生事。
重鸾经过他身旁,问道:“怎么回事?你和薛少主怎么又打起来了?”
金宵不耐烦道:“你瞎掺和什么?快走。”
本来她还想趁这次回去把上引芙的分身给解了,让他回到本体,可现在被沈楚明这么一闹,若是上引芙突然消失,只怕会引起薛极琛的怀疑。
但那分身术也不是长久之计,算算日子,也支撑不了几天……
沈楚明瘫坐在冰冷的雪地里,看着薛极琛远去的方向,他忽然扯动嘴角,古怪地嗤笑了一声。
——
小分身把小老虎从窝里抱出来,放在桌上,小老虎还没睡醒,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爪子往前伸了伸,又缩回去,蜷成一团。
他趴在桌上,一手举着老虎手偶,一手拿着只彩色雀羽制成的逗猫棒,凑到小老虎面前晃了晃。
“嗷呜~嗷呜~”
手偶的嘴巴随着他的动作,一张一合,发出他那毫无威慑力的吼声。
小老虎歪了歪头,似乎在辨认“同类”,然后也张了张嘴:“嗷呜——”
重时坐在一边,冷眼瞧着这一人一虎一来一往地叫唤来叫唤去的。
这小傻子满心满眼只有这只小畜生,当他不存在一样!
“喂,你不是说会想办法帮我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吗?到底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小分身正把手偶凑到小老虎脑袋上,蹭了蹭它的耳朵:“嗷嗷~”
小老虎被蹭得舒服,眯起眼睛,也跟着叫:“嗷嗷呜~”
重时怒不可遏,一拍桌子:“把那孽种丢到我肚子里,害得我修为被掣,你很得意是吧!”
他在这里被肚子里那玩意儿折磨得心力交瘁,结果对方却在跟一只畜生玩得不亦乐乎!
即便他自己都明白这小傻子也未必能有什么实际可行的解决办法。
“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嘛……”
小分身看着重时那张铁青的脸,眨了眨眼。
他把手偶摘下来,放在一边,小老虎趁机钻进他怀里蜷起来。
他抱着小老虎,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个……我能摸摸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