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皮哆嗦几下,扬起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柳,柳道友……”
“好好好,好巧啊!”
柳筝拍了拍手,捻走手掌上沾到的草籽,皮开肉不笑道:“是挺巧的,刚好遇上我杀人。”
季扶海咽了咽口水,慌忙摆手,手里提的灯落在地上。
他道:“不,我什么也没有听见。”
柳筝自然不信,她还没说什么,他倒是暴露得彻底。
柳筝抽出后背剑匣的剑,剑锋抵在季扶海喉间,道:“是吗?”
眼前的男人吓得尖叫,连忙一股脑道:“我真的什么也没听见,我也太惨了吧?我身体又被人操控了,我真的只是刚醒来就到这了,一来就看见你推了人。”
“不过,柳道友……”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还是说……你们两个说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你要急着杀人灭口?”
季扶海忽而眯着眼,盯着她,沮丧道:“那我可死的真冤。”
“你总要让我当一回明白鬼吧?”
柳筝太阳穴突突跳,她压了压眉,知道他在以退为进,如此浅显,很容易看得出来。
但转念一想,如果他现在就死了,故事还未完成 ,这场旧梦可能难以为继下去,说不好这方小世界还会崩塌……
一想到这,她便移了剑。
咻的一声,柳筝将剑插回背后。
她冷冷道:“出了旧梦后,你的命便是我的了。”
*
“柳道友?”
“柳道友?你在想什么呢?”
柳筝被人打断思绪,抬眼便对上李闻溪那双水光十足的丹凤眼。
“没什么。当时我与你们告别,去追寻那道声音而去。”
“后来我又遇上了季道友,他说他被操控,要去里正家,我们俩便结伴而行。”
“后来遇到土匪袭村,季道友替我挡了一箭,倒下时脑袋撞到石头上。”
李闻溪:“……”
柳道友还在继续说,“原本是打算跑的,可惜他没醒。”
“对了,陆道友呢?”
李闻溪拍了拍脑袋,“我叫他……耐心等待,估计……还关着呢。哈哈。”
柳筝抿了抿唇,有些无奈道:“那你呢?你有什么想法?”
李闻溪连忙掏出画好的地图,“我和陆怀风已经同官府的人谈好了。”
“我想经由采买之手,将地图传递出去。”
“明日府兵便会按照画好的地图进山剿匪。”
柳筝拿起地图静静地看着,“要想进寨必须经过铁锁。寨中巡逻的人很容易发现。”
她拿起笔,画了几笔,“这有个小道。若是将土匪逼得太紧,他们肯定会从这经过。”
“所以……”李闻溪眼睛猛地一亮。
“自然叫官府安排一些人守在这条小道上。我还有一计。”柳筝勾了勾手,道。
李闻溪连忙凑近倾听,随后点头,表示赞同。
“好吧,就这样。”李闻溪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柳筝好心道:“你不必翻我窗,王贰可以信任。他是我的人。”
“我当然知道啊!”
李闻溪想起柳筝之前在她掌心写下的字,眉眼一弯,“柳道友,不过是有些好奇,想当面找你问问。”
“军师当得好玩吗?”
柳筝:“……”
李闻溪掀开窗,往回看了她一眼,嘻嘻一笑,“哦,对了,忘了问,你是怎么当上的?”
柳筝:“……”
她淡定地将地图卷进衣袖里,笑问:“那李道友,假扮林夫人嫁给土匪,有意思吗?”
李闻溪想起在床上初见柳筝时,装扮的可怜样,连忙嘴硬道:“挺有意思。”
柳筝低头将她喝过的茶倒掉,复原,“招摇撞骗。”
“啊?”
李闻溪一愣。
“我说……我是招摇撞骗当上……土匪的军师!”
柳筝几乎咬牙切齿地讲出。
“哈哈哈!”
李闻溪忍不住一笑。
“你怎么招摇撞骗的?土匪,很蠢吗?”
话落,说笑的李闻溪眉头忽然一皱。
她摆了摆手,瞥了一眼门,连忙跳窗离去。
与此同时,“咚咚咚——”屋外传来敲门声。
柳筝垂眸,拿起盘中李闻溪咬过的半块红豆糕。
“进!”
许昌推门而入,环视一周。
他瞥了一眼大敞的窗户,随后收回目光,看向桌面。
一盏茶,其余杯口倒放,像是没人用过。
军师正端坐在桌前,捻起半块红豆糕,轻轻放回盘中。
“军师,刚刚是有人来过吗?我好像听到了声音。”
“你听错了。”
柳筝否认。
她抬眸对上许昌探寻,笑道:“这红豆糕味道不错。不过,你深夜造访,有何事?”
听到这话,许昌收回神,有些愤恨不甘,“军师,刚才明明就可以借此将王贰那个贱人彻底压下去!这么好的机会!军师为何要阻我?”
“按下去,然后呢?”
柳筝开始忽悠,“你和王贰宛若左膀右臂。失了一人后,如何相互制衡?”
“大当家向来眦睚必报,厌恶能够威胁到他地位的人。若是没了王贰,你焉知此后,他不会对你下手?”
“王贰,左右不过一挡箭牌,有他在前面为你遮挡一二,你才能有机会缓步发展。”
“可是我要等多久?”
许昌有些激动,想起之前军师找上自己说的话,他连忙道:“是你说过我有九龙之尊之相,若是连王贰这样一个小人物都处理不掉,军师……你莫不是诓我?”
柳筝浅笑,“谁说处理不掉。”
“只是欠了一场火候罢了。”
“你要是想,赵擎也未可不能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