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向正前方御座翘首以盼，只见皇上携皇后稳步而来，面向一众贡士立于丹陛，

殿内贡士立马俯身叩首，本辩论激烈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元素启轻轻抬了抬手，一旁的太监立马高呼：“平身——”

众人缓缓起身，皆面朝丹陛垂手侍立，微微颔首。

皇后杨华贞温声笑道：“杨回芸确为女子，她是奉旨科举。不过，无论童试，乡试还是不日前的会试，本宫与陛下从未干预，阅卷官等也并不知情，她的成绩全凭自己的本事。”

元素启看了眼执事官，执事官立马上前，对着一众贡士朗声道：“本次廷辩已毕，郅柔，杨回芸，谢袭明三人胜。”

鸿胪寺鸣赞高唱：“跪——”

众人再次五拜三叩首，恭送皇上与皇后离殿。

……

酉时，夕阳西下，郅柔等人跟着鸿胪寺序班向宫门走去，郅柔只觉来时惶恐，去时坦然。

宫门口，众人互相寒暄告别，郅柔与谢袭明也谢了序班，正要去寻找马车，却被杨回芸叫住，“二位留步，”

郅柔见杨回芸笑语盈盈地朝他们走来，恰似暖阳融融，可能是杨回芸的出现让她觉得——吾道不孤，也可能是杨回芸的智慧与勇敢让她钦佩，总之，就是喜欢她。

郅柔莞尔笑道：“同年安好，是有什么事吗？”

杨回芸道：“我来谢你们二人今日为女子据理力争的壮举的，”

谢袭明笑道：“若没有你，我们怕是也赢不下这一局，”

郅柔现下非常想将自己也是女子的事情告诉杨回芸，她们一定能成为挚友。但……自己并没有像她那样的家世做倚仗，更不可能像她一样被皇后娘娘的护佑……

郅柔抿了抿嘴，从容道：“没错，我们也只是从心而行，同年不必挂怀。”

杨回芸道：“二位不用谦虚，单凭你们敢一腔孤勇对峙百名贡士，就知你们是刚正不阿之人。”

谢袭明拱手道：“同年过誉了，我们还有事，先告辞了。”

杨回芸道：“那我就预祝二位高登甲榜，仕途通达。”

三人互相拱手道别。

谢袭明与郅柔乘马车匆匆回了松阳会馆，郅柔一进门便扑到床上，直呼辛苦。

谢袭明笑道：“眼下植树已成，只待开花结果了。”

郅柔道：“我是真的特别特别特别轻松，结果对我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了。等放榜之后我就呈书上表，就说我病重无法为朝廷分忧。然后我就回西京……”

谢袭明上前一步，期待道：“然后呢？”

郅柔揉了揉额头，从指缝中瞥着谢袭明，想说然后我们就成亲，但她怕谢袭明将来会后悔，“然后，然后再说吧，先陪两个娘亲去游山玩水，尽一尽做女儿的职责……”

谢袭明有些失落，他每每想说婚事，郅柔从不接他的话，似乎并不是特别想嫁给他，郅柔的计划里也没有他。

郅柔见谢袭明忽然有些伤神，遂起身关切道：“你怎么了？刘娘和平爹爹对我像亲女儿一样，哪怕将来我们没有成婚，我也会把他们当做亲爹娘孝敬，你不要有旁的顾虑，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谢袭明听罢顿觉心痛难忍，他揽过郅柔的肩膀，哑声问道：“阿柔，你不想嫁给我吗？”

郅柔连连摇头：“自然不是，我……”

郅柔话没说完，谢袭明就吻了上来。郅柔感觉谢袭明并不开心，于是用力推开了他。

郅柔道：“谢袭明，你突然怎么了？”

谢袭明坐在床边黯然神伤，郅柔想上去安慰他，又忽然听到屋外急促的叫门声，郅柔只得先去开门。

“郅柔，袭明，”步平一推门而入，“殿试也结束了，该放松放松了吧，我请你们去曾月楼吃饭！吃过饭我们得回国子监了，我和怀宁专门等着给你们贺喜呢！”

谢袭明闻声从屋内走了出来，微笑道：“好啊！”

约莫半个时辰后，四人来到了曾月楼，谢袭明才恍然想起来这好像是元昭桢提过的那个酒楼，“这酒楼老板是谁啊？”

步平一道：“不知道啊，没问过。”步平一揽着谢袭明的肩膀，“管他老板做什么，我只知道这里的饭菜好吃，酒也好喝。”

谢袭明点点头，跟着小厮走上二楼，而此刻正在往楼下走的一男子的身影有些眼熟，“赵桢？”

元昭桢疑惑地回过头，而后喜道：“袭明兄，还有郅柔兄弟，”

郅柔惊喜道：“赵桢？你怎么也在这里？好巧啊，”

元昭桢又转身上楼，跟一旁小厮吩咐道：“这几位是贵客，不要怠慢了。”而后元昭桢揽着谢袭明与郅柔进了一宽敞的雅间。

五人围着餐桌坐定后，元昭桢先开口道：“我还正打算找你们，我都听说了，郅柔会试又得了个榜首，今日殿试也是一鸣惊人啊！”

郅柔不解道：“难道殿试结果出来了吗？”

元昭桢道：“还没，怎么着也得三日。我指的你们是以三抵百的英勇事迹，”

郅柔听罢面露尴尬，她低下头抠了抠脑袋，“这也没什么，如果不是杨回芸，我们定是惨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