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启终于开口,“行了,都住手!朝堂不是打架闹事的地方。济国公,你就在一旁听着,有疑问可以说,休要再动手了!”
季瑛朝元素启拱了拱手:“是,陛下!”季瑛说罢便向右侧挪了几步,站在一众武官最前端。
谢袭明不知该不该退出殿外,但他想进都进来了,也没人注意到他,不如就与方才的锦衣卫及师兄王庆林他们一道站到郅柔后面好了。
元素启看了看郅柔,“郅爱卿,你继续吧!”
郅柔稳了稳心绪,心里却依旧觉得愤懑,皇上竟对此事视若无睹,对济国公甚至连重点的语气都没有,究竟是偏袒还是忌惮?眼下再想追究季斯历怕是一开口就要被季瑛堵回去,陛下又没个态度,根本不会有结果……
王庆林道:“陛下,济国公作为百官表率,竟然在朝堂上公然殴打钦差,不罚不足以平臣等怒火,还请陛下重责!”
“哦?”季瑛目光扫过身后众人,“除了这位大人,还有谁觉得本公所行不妥?”
百官面面相觑,瞬间噤声,生怕被季瑛盯上。季瑛继续说道:“本公教训郅大人,是对小辈的爱护。郅大人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又立功心切,难免行差踏错,”季瑛看向郅柔,居高临下道:“郅大人,你若肯向本公赔礼道歉,本公可以不计前嫌饶恕你这一次。”
郅柔抬眼瞪着季瑛,眼底压不住的怒火,字字铿锵有力,“朝堂,论的是国法,不是长幼尊卑。济国公身居高位,沐陛下恩德享黎民俸禄,更应该恪尽职守以身作则。今日满朝文武皆在此,本官代陛下代百姓问一句——大人这么多年可对得起陛下恩宠信任,对得起黎民百姓?”
“哼,”季瑛只不屑地哼了一声,没看郅柔,亦没答她的话,
“两年前中秋,苏松府粮户邱敏因被刘政重征、勒索、诬陷抗粮而倾家荡产。他走投无路来承天府告御状,然此案至今未达天听。因为他先去了刑部,刑部主事接到报案后请示了刑部侍郎文有志,文有志随即派人去了济国公府,之后邱敏便消失了。”郅柔看向队列中惶恐不安的刑部官员,厉声道:“文大人,此事你作何解?”
文有志立马躬身出列伏在地上,“陛下,臣……微臣知罪……”
“刘政知晓此事后,托他的姐夫季斯历向济国公转送了五千两银子以示……”
季瑛听到五千两白银后,回头疑惑地瞪着季斯历,季斯历面露尴尬,不敢抬头。
“济国公!”郅柔见季瑛听而不闻,像是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忍不住大声喝道:“单刘政、赵增宽二人这十数年就托季斯历向国公府送了黄金六万三千两,白银一百十一万两,房产田产,玉器绸缎更是不计其数。而这些赃款都是百姓的性命和血泪,都是朝廷清誉,大人用的可还安心?”
季瑛依旧没理会郅柔,他走到季斯历面前,忽然抬手扇了季斯历一耳光。季斯历立马跪在地上,没有言语。
“济国公,是否需要传人证?刘政虽然没了,但他的属官我都带来了。”
“不必了,”季瑛拂拂手,面向御座拱手躬身道:“陛下,老臣一时糊涂,请陛下宽恕,”
“一时糊涂?济国公可知你的一时糊涂让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郅柔亦向元素启拱手道:“陛下,济国公身居高位,不思报国安民,反贪婪无度,大肆贪赃受贿,中饱私囊。又纵容亲戚下属横行不法,鱼肉百姓,草菅人命,致使民怨沸腾,地方不宁,实属蠹国害民,罪大恶极。若不严加究治,何以肃朝纲而儆官邪?何以慰舆情而彰国法?臣请陛下依国法重责其罪!”
“郅大人想治本公什么罪?”
“依我朝律法,官贪八十两则斩首示众!”
“哈哈哈,”季瑛摇头笑出了声,他走近郅柔拍了拍她的肩膀,“郅大人啊,我反倒有些喜欢你了。照郅大人的意思,季斯历刘政他们借我的势行不法之事我就要为此负责,那我又是借谁的势呢?”
郅柔瞬间有些不知所措,她看向元素启,元素启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仿佛一个无关的看客。“借其势受其惠则担其罪,济国公休要混淆视听,”
“哼,本公与陛下征战沙场,为陛下搏命的时候,你爹都还在玩泥巴。若没有本公,那些庶民哪来的太平日子,郅大人又哪来的机会科举入仕,还能站在这里要定我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