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郅柔临近正午才到常敏家门口,迎客的管家立马小跑上去迎郅柔下了车。“郅大人,我家老爷正盼着您呢,快请进快请进!”
郅柔微笑颔首,随着管家入了门。没走几步,常敏就脚步匆匆地从院子里赶了出来,“阿柔,你终于来了,你姐姐和侄女都等着你呢,”
郅柔拱手道:“兄长安好,我定是要来的,只不过方才有事耽误了,还请兄长勿怪。”
“怎么会,来了就好,”常敏揽着郅柔的肩膀带她入了席,又把她按在谢袭明旁边的座位上,“你们先聊着,我去招呼其他客人。”
郅柔顿觉如坐针毡,但她见谢袭明像是没有反应,只端着杯子抿着茶,心里劝自己莫要惊慌。
“袭明兄,”郅柔朝谢袭明拱了拱手,
但谢袭明没理她,郅柔觉得有些尴尬,也端起茶杯喝茶。
没过一会儿,常敏兴冲冲地走过来拉起郅柔,“阿柔,你来说两句,跟来客打声招呼,”
“这不合适,兄长,我说什么啊?”
“再合适不过了,你替你侄女说两句。”常敏没顾郅柔的意愿,强行拽着她走到一众同僚友人前端,“感谢诸位百忙之中来参加我儿的满月宴。我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詹事府少詹事郅柔大人,也就是不久前为陛下查清漕运贪墨案的状元钦差。今日就请我兄弟郅柔代我和夫人为小女满月宴致辞,”
常敏激动地望着郅柔,手上不停做着请的姿势。
郅柔心里长叹一口气,而后端起小厮奉上的酒杯,面带微笑,步履从容地面向众人:“今日是兄长和姐姐一家大喜之日,我代兄长感谢诸位拨冗莅临,愿诸君同乐,尽兴而归!”
郅柔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朝众人拱了拱手,正要转身回座位,却又被常敏拽住。
“阿柔,你陪我见见同僚,他们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来的,你露个面就行,”常敏朝身后小厮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奉酒跟上。
这个宴席上,郅柔算是品级最高的官员,又是朝廷新贵,风头无两,所以众人还未等郅柔走近,就都诚惶诚恐地起身敬酒,生怕有所怠慢。
“这位是翰林学士刘大人,你们在翰林院应该碰过面,都是熟人……”
“这位是詹事府……”
……
一番寒暄过后,常敏终于肯放郅柔回座位休息。
郅柔空着肚子接连喝了好几杯,只觉胃中犹如火烧,左肩的伤口也隐隐作痛。
谢袭明把准备好的饭菜推到郅柔面前,语气冰冷道:“你今天不该过来的。”
“没办法,我总要顾忌慧姐姐,不能因为我让她跟常敏起龃龉。”
“快吃点吧,”
“多谢袭明兄!”
谢袭明听到“袭明兄”三个字气不打一处来,都又过了大半个月了,他生气,他示好,郅柔依旧无动于衷。
才扒拉两口饭菜,郅柔就瞥见一堆人结着伴端着酒杯朝她这个方向走过来,她心道不妙,立马借口如厕逃了。
郅柔躲了良久,逮着一个小厮吩咐他去门口找王珍,让王珍驾车到侧门等她。随后她趁着四下无人,从侧门离了常敏家。
郅柔刚钻进马车,就一头撞上谢袭明,
“谢袭明,你怎么在我车上?”
“我怕你喝醉找不到马车,”
“我没事,你去忙你的吧,”
“这几日中秋休暇,我没什么好忙的。李岁有事先走了,我正好坐你的车回去。”
“行吧,那我先送你,”
“不用,先去吃点东西吧,刚才我也没吃到什么,”
“行吧,”
二人来到曾月楼,郅柔在二楼找了雅间,谢袭明点了几个饭菜,就闷头吃起来,
谢袭明实在忍不住,先开口道:“之前的事你不要放心上,就当我没说过,你也不用躲着我,”
“我没躲着你啊……”短短几个字,郅柔声音骤降,越来越小,“我是真的在忙,私塾的事,”
“那……那个魏如风呢?你都是跟他一起?”
“偶尔,碰到了就一起,”
“他知道了?”
“嗯……”
“所以他对你……”
郅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赶忙截下谢袭明的话,“我听我娘说前几天你去我家了,你找我爹做什么?”
“没什么……”
“哦!”
“你和魏……”
“我吃好了!我们走吧!”
“好吧!”
……
马车上,郅柔怕谢袭明又要追问魏如风,便佯装醉酒,坐在地上靠着坐榻假寐。谢袭明也坐在了地上,紧挨着郅柔,他轻揽过郅柔的脑袋想让郅柔靠在他肩头睡一会儿,奈何郅柔的脖颈像是镶了木桩,靠在坐榻上纹丝不动。
谢袭明差点笑出声,他松了手,上半身往下滑了几寸,倚在郅柔肩头,也闭上了眼睛。谢袭明感觉,郅柔身上很香,不是脂粉香气,是她自己的味道,让人忍不住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