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网眼,落在地上,碎成无数小块。
“这不是给渔人织的。”狄力说:“是给我自己织的。”
莫森不懂。
狄力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很近,近到呼吸可闻。
她抬起手,把那张网轻轻覆在莫森脸上,那些银白色的发丝触碰到皮肤。
“这是干什么?”
狄力没有回答。
她只是隔着那张网,低头看着莫森的眼睛。
月光下,发丝是一层银色的薄雾,莫森的脸笼罩在一种恍惚的光晕里。
“你知道吗。”狄力轻声说:“我恨你。”
莫森的心跳停了一拍。
“恨你每天唱歌,那么好听,唱得我想停下织网的手,只想听你唱。恨你唱的时候从来不看我,恨你唱的时候看的永远是海、是天、是那些路过的鸟和死去的魂。恨你把最好听的声音给了所有人,唯独不给我。”
她的手指穿过发丝织成的网,轻轻碰了碰莫森的脸。
莫森想说话,但那些发丝缠住了她的嘴唇。不疼,但无法挣脱。
狄力停顿了很久。
最后她低下头,隔着网轻吻了莫森。
她松开那张网,后退一步。
“你走吧。”她说:“去找她。去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不拦你,这张网也不拦你。你随时可以扯掉,随时可以走。”
莫森站在那里,脸上还蒙着那张银色的网。
她可以扯掉,那些发丝很细,轻轻一扯就断。
但她没有扯。
她只是透过那些发丝,看着狄力的眼睛。
“你恨我。”莫森终于开口,声音隔着发丝。
“我恨你。”狄力说。
“你爱我。”
后来,渔人们发现山脚下多了一个传说:有两个女人住在那里,一个永远低头织网,一个永远抬头唱歌。
织网的女人织的网越来越密,据说能网住任何想逃的东西。唱歌的女人唱的歌越来越轻,据说只有一个人能听见。
没有人知道她们的名字。
只有风偶尔路过,还能听见一段对话:
“高索,老娘砍了你!”
穆素的斧头愤恨的劈下。
高索灰头土脸的躲过,跪在地上,手向后摸到配枪,附身急忙解释:“我看着帕帕呢!”
“啊?!”穆素显然听不进去,她甩出腰间的匕首,匕首接近高索的作战服,灵活的卷起她的衣角,只是一瞬,高索的外套就被挑开扔在一边,上身只剩下白色的衬衫。
高索的脖颈上都是汗,灰渍缓缓流下。
她生气了:“嘿!帕帕是你老婆,我知道!但是,你还知道她是你老婆啊!你们还有孩子呢!你和狄娜是一伙的吧,什么女神来着?!”
穆素托着斧头,一步一步走来,她要碾死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
高索还在激怒她:“是你犹豫不决,帕帕的系统才被狄娜弄坏了。女神最无私,其实就是女神最自私,你把帕帕当什么?菜地里的豌豆吗,刨开肚子给你一颗小豆就可以了?你把她当人间体验游戏吗?!”
“现在她出事了,你跑来找我算账,你真怯懦。”
高索手心全是汗,全身都在抖,腿软了。
配枪别的太死,她掏不出来。
欲哭无泪,她练了几个月格斗,对象不是机器人就是局长文西娅。实战的时候她被吓的什么招数都忘了,只能勉强躲开攻击。
她很想向穆素求饶,然后去上个厕所…
穆素走到她面前,勾唇轻蔑的嘲笑,举起…
高索条件反射的抬起左臂格挡。
“再次见面,派克将竭诚为您服务。”
左腕上被修好的手表闪着蓝光。
穆素分神一刻,梵多从高索的袖口窜出,她缠住高索的左臂,直接把人带离了地面。
高索宛如人猿一般,被荡在树干之间:“啊呀呀呀!我的妈呀!!!!!”
穆素身经百战,也被眼前这一幕噎的想笑又笑不出来。
很快高索和梵多交缠在一起,挂在穆素头顶上,像一条诡异的大麻花。
穆素撑着斧头,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看着高索,觉得再过五分钟,她就勒死了。
穆素自感无趣,转身想走。
时机到了,高索点头,梵多立马松开,形成一张大幕布。高索握住梵多,纵身一跃,借势向下翻滚,死死罩住穆素。穆素被按到在地,很快便把梵多撕出几个破洞,手臂伸出,却被再生的棉絮屡次缠绕。
穆素气红了眼。高索面色狰狞,她也要撑不住了啊……
她骑在穆素腰上,慌张摘下派克,派克立马在她手中变换形状,形成一枚通体银色的定神针。
没错,穆素不会死。
世人无不行走在女神们的目光下。
她吝啬给予凡人眼神,她不屑于注视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注视。
她是暗位面,她是女神霍拉。
偏见就是平衡,无视就是公正。
凡人就是女神们沙盘上的作品,她们放任世人的结果…
人类很聪明,会伪装感激。
人类很怯懦,会伪装无畏。
人类就是人类,会毁了一切。
创世女神阿娜希,真相是被人类所伤,才陷入昏睡的混沌之中。
定神针就在穆素额头上方,眼眸之中。
高索从来不相信时间的堆砌能成就未来,科技一词也不能代表未来…
在她心里,现在就是现在。
手心的血汗让她紧张。
针被稳稳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