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连峙小声反驳,耳尖却泛了点红。
“行,那你陪我去厨房。”连朝栖松开他,像是在确认他真的稳住情绪了,“今天来的人有点多,东西还有很多要准备。”
连峙点了点头,情绪终于慢慢回落,乖乖跟着连朝栖往厨房走去。
而身后,球球看着这一幕,嘴里小声嘀咕着:“真是偏心……”
十五斜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那是你没用。”
说完,十五得意地咧嘴笑了笑,球球撇过头,显然不愿再和他争执,毕竟现在有客人在,他也不好意思和十五再纠缠下去。
不远处,谢知宴和容景昭坐在桌旁,目光落在连朝栖和身边那些人身上。谢知宴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地变得有些凝重。看到连朝栖与连峙的互动时,他隐隐觉得那种过分亲密的肢体接触让他心里不太舒服,尤其是连朝栖那么自然地揉着连峙的头,像是对方永远是他最重要的人。
与此同时,球球和十五也时不时地朝连朝栖投去微妙的目光,眼神里带着那种……不太适当的亲密感,似乎他们的关系远远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围。谢知宴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指关节泛白,却没有立刻作声。
他知道自己心里涌动的不只是惊讶,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情感。他感到有些心酸,有些愤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看自己捏紧的手,目光缓缓移开,转向桌上的饮品,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偷偷看了眼连朝栖和其他人。他明明知道自己与连朝栖之间的那段关系终究只是他一厢情愿,心里还是不时冒出不甘和不安,想要占有,却又无法真正抓住。
连朝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种变化,他仍旧轻松自在地与周围的人互动,毫无顾虑。
“嗯?你也觉得连朝栖是一个很好的人对吧?”容景昭低声问道。
谢知宴苦笑一下,摇了摇头:“或许吧。”
这一刻,他既渴望又害怕,既愤怒又无奈。
他知道,他的情感是不能说出来的,他是大人,连朝栖才刚进入社会。
厨房里暖意氤氲,油香与汤气混杂,灶火还未完全熄灭,空气中依旧飘着葱姜炝锅后的余韵。
连峙把刚出锅的红烧狮子轻轻摆盘,浓郁的酱汁裹住拳头大的丸子,配上焯过的青菜一同围边,色泽油亮诱人。他动作干净利落,眉眼却时不时偏向旁边那人。
连朝栖正收拾炒锅,炉火刚灭,他还捏着锅铲,微微出汗的额前碎发贴在脸侧。他其实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在这个厨房里认真做饭了,可今天重新站在炉灶前,节奏竟出奇地顺手——
可能是因为连峙在旁边。
两人默契地互补着彼此的习惯,没说几句话,却始终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在最后一道菜出锅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哇,好香啊!”楚素时一边拎着袋子,一边笑着从楼上下来了。
他看起来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身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整个人轻松得像个正要蹭饭的兔子,“我是不是来的刚刚好?”
“嗯。”连朝栖点点头,把锅盖盖好,“最后一道菜刚上桌。”
“那我今天运气可真不错。”楚素时笑着走进来。
客厅的灯已经调成柔和的暖黄,桌子被十五和球球拼成了大桌,大木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热气蒸腾,颜色丰富得让人一时不知从哪道下手。
糟鸡摆在中央,外皮泛着酱色的亮光,骨缝里都沁进了酒香,切面粉嫩而多汁,东坡肉切得厚实,四四方方地摞在白瓷盘中,油脂晶透,入口即化,糖醋排骨酸甜开胃,边角焦脆,汤汁包裹得像是给每一块肉都穿上糖衣,腌笃鲜冒着奶白的热汤,咸肉,鲜笋和百叶打底,鲜香味美。
当然也不乏几道精致的时令素菜点缀其间,为这场以肉为主角的宴席添了几笔轻盈——
一盘清炒秋葵色泽翠绿,斜切的切面晶莹剔透,佐以淡盐提味,入口微黏却清爽,干锅藕片仍是经典,莲藕正当季,脆中带粉,搭配少许青红椒翻炒,香辣扑鼻,还有一道葱油茭白,选的是细嫩秋茭,斜刀切成马耳形状,炒得恰到好处,软嫩清甜,更有栗子南瓜羹,南瓜糯香绵密,栗香浓郁,中间用奶油画了图案,非常精致。
几道素菜虽不喧宾夺主,却恰到好处地平衡了整一桌菜。
冷菜用脆嫩的青瓜打底,撒上炒得酥香的花生米,搭配泡发入味的黑木耳和软硬适中的腐竹,再覆上几层切薄片1牛肉。最后淋上特调的秘制酱汁与浓香芝麻酱,一勺鲜亮的辣油画龙点睛,色香味俱全,是最适合佐酒的小菜。
十五率先坐下,抓着筷子就要夹肉,被连朝栖一巴掌拍开:“洗手。”
十五撇嘴起身,边走边嘀咕:“这点仪式感真麻烦。”
温达安夹起一块带筋的牛肉片,咬下去时发出清晰的嚼劲声,嘴里满是满足地感叹:“这味儿太绝了,我都有点想打包几块带回家。”
“你每次都这样,嘴比手还快。”连朝栖没好气地抬手拍了他一下后脑勺,“厨房里给你留了一份,别又临走忘了拿。”
“好嘞,放心吧!”温达安笑得眉眼弯弯,一副占了便宜还特别得意的样子。
谢知宴坐在角落,沉默地扒着饭。他吃得不多,却频频抬眼看向坐在正中央的连朝栖。那人三两口咬着肉,嘴角还挂着点辣油,笑着打断球球和十五的争执,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看过来的目光。
他突然觉得有些心口发闷。
桌上的人们笑闹不断,有人抢着加饭,有人递纸巾,有人被辣得咳嗽一口又继续夹第二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