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我接住了。”
他们走到长廊上,微风吹过,头上挂着的风铃吊坠被吹得叮当作响。
悠远的花香伴着轻风,让人十分心旷神怡。
桑萘靠着木栏杆,看着皎洁的明月,有些惆怅:“我已经两年没有来这里了。”
“某人开始对月发愁喽。”
江铭手提几坛酒:“不醉归,喝几坛解千愁。”
桑萘挥挥手:“怕你们明天起不来。”
“那边有个亭子,”江铭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朝着王语笑使了个眼色,抬步向前:“小归,我们先走。”
他走得得瑟。
王语笑跨步向前,一个提留,单手将桑萘抱了起来。
她跑起来地动山摇,颠得桑萘头昏眼花,偏生王语笑人高马大又皮糙肉厚,自己也不好对她真下手,就这样被她带过去。
许寻归看见桑萘在王语笑怀里像个小鸡仔一样,感觉有点好笑。
他慢步走过去,江铭已经抱起一坛对月高喝:“鲜衣怒马少年时,不负韶华行且知!”
“文绉绉的,大口喝就是了。”王语笑嫌弃地瞟了一眼江铭,将桑萘放下后拿起酒就是一大口。
“你不懂。”
江铭故作深沉,将剩下的两坛往桑萘和许寻归前面推。
“萘萘肯定懂我,是吧?”他还抛了个媚眼过来。
桑萘简直想洗眼睛,感觉自己的眼睛脏了,吓得她直摇头:“我也不懂,但是我想要点水洗洗眼睛。”
江铭显然是已经习惯了她们两个的一唱一和:“你们两个没大没小,按道理你们都要叫我一声哥。”
他是四人之中最大的,如今已经二十有三。
喝了两口后,江铭开始心疼起自己来:“想来我至少也比你们多吃了四年的米,没想到还是被你们欺负得这么惨。”
他又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肉,再看看王语笑那快有他脑袋大的胳膊时叹了口气,又悲愤地喝了两口。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桑萘打开坛子,桃花香混合着酒香扑面而来。
上好的桃花酒,名为不醉归。
不醉归入口顺滑不冲,尾调花韵回甘。
“许寻归你怎么不喝?”
桑萘轻抿了口酒,看见许寻归没有动作。
另一半的江铭和王语笑已经喝高开始划拳了。
许寻归诚实道:“我不会。”
“你不会吗?”桑萘问他,得到了对方再一次肯定后感叹了一句:“那你好乖,我阿娘肯定喜欢你。”
早些年时江铭带着桑萘几人跑到山崖上观云喝酒,被桑萘阿娘知道了后提着棍子追着他满庄子跑。
因为江铭和王语笑喝大了,留桑萘在石头上晕晕乎乎的睡着了,被找到时脸被太阳晒得像猴屁股。
“那天江铭也差点没有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只是为什么她连我一起打?”
桑萘讲着讲着笑了起来。
她还记得她做在石头上,风吹过来时连眼睛都睁不开。
那个时候傻乎乎的,倒头就睡。
睡着时还觉得石头暖洋洋的。
“那你很疼吧。”
许寻归声音轻缓,一点也不想笑:“小时候我被晒得脱了层皮,很疼。”
“还好啦。”桑萘挠了挠脸:“养几天就好了,不用那么在意。”
“嗯,”他指尖轻点了点酒坛:“怪不得连你一起打呢。”
“你肯定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吧。”
许寻归一下就猜到了原因。
他们果然没有一顿打是冤枉的。
“你怎么这么无聊。”她恼怒于许寻归猜对了。
桑萘瞟他一眼:“给你一次机会从新说嗷。”
许寻归笑笑并没有回话。
桑萘只是小酌,另外两个是真的瘾大,看见许寻归又不喝酒:“我给你弄个甜甜的杏花露吧。”
他总是一个人坐着,没什么动作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看着他们玩闹,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就那样疏离。
眼里明明笑着,又不带有一丝温度。
他习惯了这样看着,习惯一个人。
桑萘觉得那太无聊了,人就要吵吵闹闹才有意思:“要不要?”
许寻归笑容和煦:“要。”
“那你等着。”
她说着就要动身。
“杏花露在我光屁屁蛋的时候都不喝了,小孩才喝呢。”
醉眼朦胧的江铭喝的舌头都大了,还不忘嘲讽一下许寻归。
“有什么好得瑟的。”
桑萘随手就赏了他一掌,跨过台阶,融入了夜色里。
青瓷薄碗置于雕花木托上,碗中盛着澄澈透亮的浅琥珀色杏花露。
液面浮着三两朵半开的淡粉杏花,花瓣边缘晕着嫩白,还飘着一两片嫩黄的花萼。
正是最适春时的甜饮。
桑萘笑得灿烂:“呐,不让你孤单,你一碗我一碗,公平吧。”
“好,多谢。”
许寻归接过青瓷碗,瓷器触之温凉,从指尖能够感受到它细腻的做工。
“你好像醉了。”
他喝了一口,将碗轻置在石桌上,望着桑萘有些朦胧的眼睛。
她脸颊泛起了一层薄红,眼里漫上水气。
“我没有。”
和醉酒的人一样,桑萘为自己辩驳,但是连她自己也无法忽视越来越热的脸颊。
确实有些上头了。
江铭已经开始水中捞月了。
他让王语笑抱着他的腿,一手往水里探,除了杂草他什么也没有捞到。
好在他们酒品都不算差,失败后便放弃了,老老实实坐着,开始感叹岁月蹉跎。
“最后一次了,明年不来了。”
江铭屡屡受挫,越战越勇,准备在这一次放下。
他从来没有上过榜。
“没事的,今年你一定行。”王语笑重复着上一年就已经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