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偏偏赶上这个时候?
许寻归还没找到……
她不可能丢下他。
桑萘自觉自己忍痛能力强,还可以坚持。
她细细感知周围,试图找到许寻归。
周围火光,嘶喊,呜咽乱作一团,搞得她脑袋更晕了。
肩膀上细细密密的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桑萘感觉有点迷糊,朦胧间看到眼前走来两个人。
她毫不留情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让眼前明亮。
许寻归肩膀上架着一个人,手还拖着一个人,他浑身鲜血,半张脸上的都被染红,很是狼狈。
走近一看,桑奈才发现他肩膀上架着的人居然是宋易生,身后拖着的人也是遥锦门弟子。
“受伤了吗?”
桑萘连忙迎上去,看着满身鲜血的许寻归,伸手抚上他的脸庞。
血迹一抹就开,并没有看到伤口,桑奈上上下下把人检查了一遍。
把人带出来就这样,她爹爹不得把他打死啊。
“没有,全是别人的。”
许寻归抓住她的手,目光有些许凝重,眼神落在了她的肩膀上,“煞气。”
翻飞的血肉还涌动着黑红的煞气。
看见他面色正常,也没有什么伤口,桑萘放下心来。
“不用管我,这里也不是清除煞气的好地方,先把他们带走。”
桑萘知他所想,目前这伤还危及不到生命。
她上前架起宋老门主,就往外面走,这里火焰肆虐,浓烟滚滚,站这么远,都能感受到灼烫的温度。
宋易生胸膛被贯穿,大片的血渍染红了他的白衣,他面色苍白的不像话。
“好。”
许寻归拧眉,但也没有反驳她,提起了地上的人就跟着她,他上前一步架起宋易生另外一只胳膊,“让我来。”
“一起吧。”
桑萘没有放手,自然是不能让他一个人架着的,方才他架着人,还拖了一个,她都害怕被拖着的那人就那样被拖死了。
终于来到开阔的地方,大家都是灰头土脸的,就连平时着装一丝不苟的蛮月此刻也满身狼藉。
柳正倾不见踪影。
马庄主看着自己的庄子满脸肉疼,虽然他底蕴深厚,但此次真的算是大出血了。
光是重建就得要好久了呢,他唉声叹气。
庄子的医者接手宋易生,几个人手忙脚乱将他抬走了。
他刚被抬走,桑萘就被按着坐下,许寻归扣住了她的手。
温暖的灵气从手心相接触的地方涌入,桑萘只感觉身体暖洋洋的,脸色也开始红润起来。
红黑色的煞气被逼出。
“好了,许寻归,已经没有了,谢谢你。”
桑萘感觉差不多了,手挣了一下,被许寻归握得更紧,温暖的灵气还不断往她身体里面送。
“许寻归?”
“嗯。”
“放手。”
“不要。”
桑萘:“?”
煞气已经被逼出,以她的身体素质,接下来就只需要好好包扎一下,养两天就好了。
她又动了动手。
许寻归感受到她的挣扎,放松了手,但依旧不肯放开,有点执拗,“我给你上药。”
桑萘:“……”你确定吗,她伤到的可是肩膀,要扒拉衣服的。
“梵鹿山庄的……”
许寻归斩钉截铁,“他们更忙。”
现在整个梵鹿山庄都乱成一锅粥了,连自己都顾不好,更别提顾别人了。
桑萘:“那我自己来。”
他们灵修通常都会在身上备一创伤药。
方才因为没有清除煞气,她才没有放的。
见许寻归没有说话,桑萘扬起了眉,他好像在某方面还挺固执的,索性她扒拉开领口往旁边扯了扯。
脖颈和变边的肩膀露出来,桑萘大度表示,“你来就你来。”
疗伤而已,哪里顾什么男女大防,况且桑萘见过世面,感觉露个肩膀没什么。
许寻归先是怔愣了片刻,随后才拿出清洗伤口的药,他低着头,看起来时分淡定。
要不是他颤抖的指尖连药水都差点洒了的话,桑萘就要相信了。
他屏息凝神,将那药水往伤口处,白色的泡沫瞬间淹没了搅起的血肉。
药水很温和,桑萘先前已经痛麻木了,现在到没有觉得有多痛。
许寻归小心翼翼,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就好像她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一样。
桑萘其人,颇为懒散,此时此刻,她还有时间欣赏许寻归的脸蛋。
皱起的眉,浓密的眼睫,湛蓝的眼睛,漂亮得近乎有些妖异。
他专住的动作,没有在意桑萘打量的眼睛。
许寻归动作尽量放得轻柔,微凉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桑萘裸露在外的肌肤时,他就像碰到烙铁一般缩回。
他的头更低了,桑萘都看不清他的神色。
等许寻归再一次碰到她锁骨处的皮肤猛的弹开时,桑萘忍不住了,“这有什么?你不会不好意思了吧?”
她调侃许寻归,想让他放松一些。
“……忍着,很痛。”
许寻归低声。
“嗯,我见过欢悦阁的姑娘跳舞,她们身着罗纱,美……嘶!”
欢悦阁是只有女子才可以去玩乐的地方,桑萘时常去看美人。
她本来还想再细说那些姑娘是怎么风情万种、温香软玉的,一阵刺痛就让她呲牙咧嘴。
她本以为他害羞了,才告诉自己会很痛,没想到是真的痛啊。
太痛了!
细细的粉末碰到皮肉的那一刻就好像有几千根针扎入她的身体里,让她露出痛苦面具。
本来她已经麻木了,现在痛的她想砍了自己的手。
让她看看到底是什么狗屁药粉这么痛。
生骨散。
黄金十两起步。
桑萘:“……”不痛,真的一点也不痛了。
这么有钱,怎么还惦记她那三瓜两招啊?
桑萘暗自腹诽,许寻归,你不道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