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亲过世后,他就接手了老父亲手下的庄子,只知道贪图享乐,危急关头,连个反应都没有。
帮忙挑了两桶水后,体累得瘫在地上起不来。
桑萘都快累虚脱了,抬头一看,大家都是一个样。
徐寻归,王语笑,谓白门弟子,遥锦门弟子,虞听雨和他身边的那个男子。
在一张张疲惫面孔中,她终于想到了一个人。
蛮月,不见了。
刚刚混乱的时候桑萘明明还见过她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就不见了。
一问谓白门弟子,大家也显然不知道。
突然周遭的灵气震动起来,一浪接着一浪,从院后飞出一个深色身影。
来人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手撑着上半身停了下来,长长的发丝垂落在脸上,鲜艳的血迹从嘴角蔓延。
那是一个面色苍白,但红唇烈焰的女人,她穿着宽大的蓝色衣裳,像开了一朵蓝色的花。
乌青的眼底,苍白的脸,突兀的红唇,一个鬼魅一般的女人。
她抬眼的那一刻,桑萘只感觉有千万只虫子爬过自己的四肢百骸。
阴冷,潮湿,让人胆寒的眼神。
那个女人她见过。
她曾坐在她的床头,温柔又怜爱的抚摸她的脸颊,就像一个慈祥的母亲看着自己熟睡的孩子,病态又诡异。
是她。
华双剑破空而来,直直朝那女人冲去。
偏了一点,没刺中心脏,但贯穿了胸膛。
柳正倾和蛮月赶来,站在最前面,摆出一副防御姿态。
蓝衣女人抛出符纸,给她筑成笼,下一秒冒出蓝色火焰,将她护在中心。
他们都很狼狈。
女人只是弯唇一笑,嘴里不知道吐出什么奇怪的语言。
她奇怪的语调和游走的灵气混在一起,飘渺而不真切,一下在远处,一下又在耳边。
像睡梦中的喃喃自语。
耳朵里只能听见她的声音,温柔又梦幻。
桑萘眨眨眼,感觉有点茫然。
许寻归站在她身后,双手凝聚起灵气覆盖上了她的耳朵。
世界一下子就安静了。
头重脚轻的感觉褪去之后,桑萘一下子就只剩惊骇。
她刚刚在不知不觉中居然向前迈了一步,像做梦一样。
北水惑术。
她差一点就要中招了。
那个怪异的女人运用了灵气,桑萘凡人之躯,自然是难以避免。
周遭那些小厮丫鬟已经乱了起来,灵力低微的弟子眼神也不对劲了,他们相互扭打,撕咬,不停地疯叫。
在混乱中,那个女人笑得格外张狂,红的似血一样的红唇大张,笑的她近乎喘不过气来,眼泪混着血流下来。
又哭又笑。
他几乎是吐出一个字,就涌出一口血,一直往外面冒,场面惨烈的不忍直视。
“我要你们都死,和我一样,都该死。”
“都、该、死——”
桑萘读懂了她的唇语。
就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周边的人举刀,相互残杀。
都不需要她出手,他们就会溃败。
柳正倾屏气一挥,那些被蛊惑的人都倒地不起,还有人直接晕了过去。
两个人之间的对决开始。
两股霸道的气息在空中碰撞,最终受伤的只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先扛不住的是蓝衣女人,她已经力竭,五官流血,到了极限。
桑萘眼睁睁看着她的面貌开始浮肿,像刚刚捞上来的深海鱼。
一切就和她梦到的一样。
她快死了,突破了她身体的极限,强制运起灵力,她的五脏六腑已经破裂了。
桑萘偏过了头。
她会死得很难看。
蓝衣女人暴体而亡死前还阴侧侧诅咒他们所有人,要他们不得好死。
柳正倾下意识向前,却也来不及,只能眼看着她死去。
她他死了以后线索就断了。
到底是谁和他这些名门正派有仇?如今只作为一个阴谋的开始吗?
柳正倾挫败地坐着,看着女人的尸体,不知道在想什么。
蛮月在一旁欲言又止。
好半天他才站起身,叹了口气,他看了看周围的破败,更加沉默了。
惑术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可以迷惑人心,范围广,破坏力强,要不是有柳正倾这个长老在估计又是一次血腥。
“……不知是何人在背后布局,萘萘,你也要小心些,背后之人针对的是我们大家,接下来怕是血雨腥风,不得安稳。”
柳正倾语重心长,他抬手按了按桑萘的头,又看向许寻归,脚步沉重的离开了。
最终下来灵修死伤惨重,百姓倒是还好,没有什么死之,暗处之人也不知道密谋着什么阴谋诡计。
各大门派的顶梁柱和后辈都在这里,那人心思恶毒,下手粗暴,目的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事关北水,那更是扑朔迷离。
十几年前的事情还可以和现在扯上关系?
桑萘随意抹了把脸,她看见远处蛮月,心头一跳,想起了什么。
她猛然抬头,眼里带上了几分悲戚和惶恐。
她怎么才反应过来?
许寻归见她面色对,低头注视轻声问她,“怎么了?”
就听见桑萘用绝望的腔调颤抖着问他,“许寻归,如果你知道事情最终走向毁灭,而你也是事情的推动人……”
她闭上眼睛,吸了口气,“你该怎么办?”
老妇说桑萘看见的是未来。
她看到李子殷和温唤之的对话,看到蛮月赢得胜利,这些一一应正。
她看到的都是未来。
可她看到的不止那些,他还看到了酒庄覆灭,他的爹爹死在火海里,万人围剿。
江面被折断腿骨,屈辱的跪着死去;王语笑筋骨寸断,浑身是血,死不瞑目……
都是未来?她居然还妄想改变。
说不定此刻她所做的一切,都在推动的事情向那个走向那个结局。
该怎么办?
她怎么能忘记,她看到的是未来呢?
结局就是那样的,她都看到了。
桑萘抓住许寻归肩膀带着哭腔又问了一遍,“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