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户部尚书，这就是你的职务，为何能不知道？”陈双烈听到这话的当下，嘴先一步的做出反应，“你可知，你这就是渎职！”

弹劾的话张口就来，殿内众人默默往后缩缩脖子，就怕自己被误伤。

“陈大人，本官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余光录不慌不忙地解释起来，“原本的户部尚书乃是简大人，但简大人年事已高，致仕后本官才接手尚书一职，所以当年的事，本官当真不知其中细节。何况当年官场肃差，整个六部的人都换了一批，现在留下的这些人，当真是有些青涩。”

他话有理有据，殿内众人也想来，户部确实和之前的不是一批人了。就连现在的尚书余光录，先前都是只管理户籍和些琐碎的事，而现在这个位置只是临危受命来的。

陈双烈被余光录真诚的话打个哑然，好在脑子灵活，转头就对皇帝道：“陛下，既然现在户部的人不知晓，那臣建议，可以查查先前在户部任职的官员。”

“你说的倒轻巧，”裴望舒无奈开口，“当年在裴党旧案中的那批人，就算没因为官场肃差被下狱，那也因为年龄上来而致仕。何况方才余大人口中的简大人，他早在几年前便故去。就算按你说的去查，你可知晓要费多大的劲？”

“……”陈双烈又被裴望舒的话噎住。

他低下头，也知道裴望舒说的在理，可一时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因此沉默下来。

皇帝看着殿内的大臣，头好似又在隐隐作痛。

他看向余光录，问：“你在户部任职多年，当真不知道这账本是怎么回事？”

“回陛下，臣真的不知晓。”余光录郑重回应。

他说也确是实话。

余光录曾当过地方官，而京中大人多看不起地方官，所以余光录出入户部是便感觉到，户部的大人对他防备颇多，甚至称得上讨厌。

不过他本人做官又不是为了结交朋友，所以从未将他们当回事，只是沉默地接下他们分配下来的活。

性子一弱，旁人就更拿他当软柿子捏，每日对他冷言冷语。也因为这样，户部无论发生何事，他也是最后知晓的，甚至有些压根儿都不准备告诉他。

但也因为这样，当年官场肃差他得以全身而退，乃至现在坐到尚书的位置。

所以关于裴党旧案这样的大事，很显然，当初那些人对他没有透露半分。

陈双烈拧紧着眉，好不容易查到点儿东西，结果又无从下手，这换谁都不好受。

裴望舒也不好受，不过他主要的目的就是搅浑水，所以这下他倒是比陈双烈好点儿。

殿内静了静，都在默默思索账本的事。

皇帝看着面前的东西，终是张口道：“行了，这账本来历蹊跷，里面记录的东西也辨不出真假。你们接着往下查，查清楚了再向朕说明。退朝。”

随着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众人也随之离开，不过走着走着倒是少了一人。

“太师，这账本是怎么一回事？当初不是都处理好了，为何现在出现了？”

话音声响起，三皇子着急的脸色也显露出来。他快言快语，无论怎么看都是忐忑不安的。

徐秉文倒是冷静许多，他摇摇头道：“殿下先莫急，即使有这账本又如何，想查起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这话没有丝毫安慰到三皇子，他踱步：“可只要时间够久，他们一定会查到不该查的，届时又该如何？”

他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步子也不自觉地乱了起来。

徐秉文拽住他，安抚道：“殿下！这种时候切记勿要自乱阵脚！不过——”

他话音陡然一转，三皇子的心也跟着一停，紧紧注视着他，等着后话。

徐秉文眯了眯眼睛，道：“这账本的来源，臣或许能猜到是谁。”

“是谁！？”三皇子的眼睛因为这话一下亮了起来。

徐秉文却没有立即报上名字，而是问：“殿下可还记得当年伪造账本时，曾有一人偷过？”

三皇子细细回忆了一番，确实在记忆里找出了这人，于是道：“记得，此人名叫高诚。可是当年他不是坠崖死了吗？”

“但他的尸体，我们并未见到。”徐秉文的声音沉了下来，“臣当年作为裴万科学生时见过此人，他不仅和裴家人关系深厚，就连功夫也不差。”

“当年他敢单枪匹马抢账本，并且冲出重围，即使最后掉下崖底，臣也在想，他是否还留有一口气。”

徐秉顿了顿，浑浊的眼球动了一下：“现在账本又重新出现，所以臣怀疑，高诚真的没死，甚至想来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