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那个名字一样,生辰当然也是余怜随口说的。
她只是觉得今天好像不错,虽然在一个陌生的山上,虽然遇到了个有些不喜欢的人,话也很多,但最起码不再是一个人。
于是在那个讨厌鬼问出那个问题后,她想都没想的说就在今天,此时,此刻。
裴望舒却一怔,好半晌没说出话,又追问一句:“你没骗我吧?”
现在才想来这么问一句,余怜都不晓得怎么说他,但还是神色平静地摇头道:“没说谎。”
毕竟就算说谎了你也不知道。
裴望舒翻身坐了起来,一手捂着腰腹的伤口,脸上挂着笑:“那真是太巧了,你今天生辰我又刚好撞见你,那就说明,一定是你希望我能陪你,所以我们就遇见了。”
“你在胡说什么?”余怜隔着火堆回怼。
她本就与人交流不多,在外面说的上话的也就裴望舒一个,偏偏这人是个满嘴胡言乱语的。余怜再不清楚这些东西,也知道裴望舒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她气得眉头又蹙起来,手上捏着一颗石子,像是下一刻又要掷过去砸裴望舒。
“别生气啊。”裴望舒欠嗖嗖的来了一句,“你若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不说这种话了。”
余怜暗道:没有以后!
“不过,今天即是你的生辰,那我总得有点儿表示。”裴望舒说着,用另一只手摸进衣服里,拿出一物给余怜扔了过去,“这是我送你的礼物,看不上也没关系,下次给你补一个好的。”
余怜不知道生辰,当然也不知道这天会收礼物,她垂眸看着精准落在她手边的东西,许久后嘟哝了句:“谁稀罕。”
声音太小了,余怜又低着头,裴望舒什么都没听见,只看到余怜把地上那东西捡了起来。
那是裴望舒从这次刺杀任务的身上搜出来的,一枚洁白的珍珠,又大又圆,虽然沾了他的血,但还是漂亮。
其实每次刺杀结束后,裴望舒只会头也不回的走,更别说在死人身上搜东西。可这回不一样,那枚珍珠就像长腿了一样滚到他脚边,就算他往外挪了一步,还是滚了过来。
像是被操控了一样,裴望舒也被操控着将其捡起。
他当初想不通为什么,但此刻好像有了答案。
裴望舒看着余怜的手捏着珍珠,一下分不清是余怜的手白还是珍珠白,不过在某刻他皱起了眉,在心底啐了句:沾了血好脏。
他喊:“今天是立春,祝你生辰快乐,阿令。”
余怜循着声音看过去。
其实那时她的眼睛就已经看不清了,但许是那晚的月亮真的太亮了,亮得让余怜看到了裴望舒眼底的笑。
明晃晃的,带着真心实意的祝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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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望舒到医馆门口时,医馆里的人还在指责余怜,问这人为何不告诉他们这重要的日子。
余怜坐在自己的小窝里,有口难辩,只好端坐着摇摇头。
裴望舒进门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余怜乖乖的被围在中间,看上去有些许无助。
医馆里的人除了面对门口的余怜,其余人都没注意到他,于是他大摇大摆的把手搭在柱子肩膀,问:“你们围在这儿做什么呢?”
虽然因为余怜的缘故,医馆的人对裴望舒改观很多,但他的凶名早就深入人心已久,哪是这么容易就完全接受他的。
所以听到这话一出,围着的人都闭上了嘴,柱子腿软得差点儿没站住,一把拽住小川才勉强站住。
他斜着眼睛看自己肩膀上的手,差点又一个没忍住晕过去。
小川在边上幸灾乐祸,就听年掌柜出头说:“这不是余怜观音会当选了吗,我们围在这儿庆祝呢。”
“当选了?”裴望舒睁大了眼睛。
余怜从未和他提起自己要参加观音会,不仅是没提起,是压根儿没有一点儿苗头。结果现在他知道的最迟就算了,还是已经当选上了,这让他觉得有一点点被忽视……
余怜道:“刚送来的帖子,还没来得及给你说,你现在来了刚好。”
裴望舒笑了笑,心想好什么好,还不是最迟的。
不过又转念一想,这段时间他和余怜都在各忙各的,除了那次去赖涣的庄子独处了一会儿,后面每次见面都说不到两句话,也不能怪余怜不告诉他,只能怪自己不多关注余怜一些,简直是活该!
想着想着,裴望舒的拳头也在不知不觉中捏紧,柱子侧眼一看,心道:不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干吗,怎么突然就握拳了?
他俩眼一黑,急中生智道:“那个你们在这儿聊,我的活还没干完,就先走了。”
一边说,一边笑得讨好,小心翼翼地把裴望舒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取下来。
小川一看,也赶忙道:“对对对,我也有活没做完,我也走了。”
两人一起快步离开,年掌柜损道:“之前也没见这么勤快,今天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