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吧。”余怜接道,又问裴望舒:“你今日怎想的来找我了,可是有事?”
“是有事。”裴望舒一点儿都不掩饰。
陈大夫把仙贴放回余怜身边,转头对年掌柜和刘大夫道:“行吧,那我们也忙自己的去,让他们在这儿说吧。”
年掌柜被推着走,两步一回头,想看看裴望舒会不会胆子大到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动脚。
余怜见身边人都走了,指着旁边的凳子示意裴望舒坐下,而后问:“说吧,找我什么事,可是那许巍?”
那日在赖涣庄子里,她被许巍打晕差点儿绑走,后来醒了,裴望舒就告诉她一切有他处理,让她不必忧心。
但不管再怎么说,余怜都没见过下手的人长什么样,只是从裴望舒嘴里听到个名字,知道那人是为了裴望舒才对自己下手的。可即使知道裴望舒会处理好这些事,她还是想问问清楚,之后也好警惕些。
裴望舒摇摇头道:“不是他,但他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但因为他也是受人指使,所以我没对他下死手,不久前才把他放了回去,还安排了暗卫把他盯着,让他再也不能出来祸害人。”
余怜轻点了下头,她后来向小川和柱子问过,这两个告诉她,许巍家在上京也算是有点头脸的人物,虽然不至于太过出名,但许巍和徐利知交好,所以许巍的名头也跟着水涨船高。
后来在观音会报名那天,余怜又从田心儿和芙晴嘴里听到过一些许家名号,便能确定许巍是个她不好招惹的。
裴望舒当镇抚这么多年,定是知道其中一二的,做事也有自己的考量,所以余怜对他放走许巍没有任何疑议。
裴望舒接着说:“我今日来找你,是想问问你可是还在黄府看诊。”
“对啊,怎么了?”余怜答道。
虽然黄雨桐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但并没有彻底根治,前段时间黄宏也被自家的事急得倒下,再加上余怜本就是为了黄宏而来,如此好的机会,她怎么可能离开。
裴望舒得到答案后沉默了一下。
就算他知道黄宏不是什么好人,也知道不久后上京肯定会出事,黄宏便是首当其冲,危险又危险,但他还是不能替余怜决定,让余怜别去黄府。
这样做太过分了,对余怜一点儿都不尊重。
于是裴望舒道:“没什么,不过这段时间还是保护好自己,黄宏那儿的话也注意一下,别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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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人多,东西也多,各种堆杂在一起,事情也跟着发酵,只不过没人知道究竟发酵出来的是好事还是坏事。
黄宏一脸颓相地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双眼发直地看着对面的墙壁。
多日前裴望舒来找过黄宏,说起过一个户部小吏,虽然裴望舒说了些旁人不知道的,但没头没尾的,黄宏虽然有些惊慌,但还保留着一丝怀疑。
毕竟多年前为了明哲保身,也为了之后能平步青云,黄宏找的人几乎把当初那一批户部的人杀了个干净,除了那一位……
黄宏眼皮颤了颤,时间太过久远了,他已经忘记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了,只记得那人总是喜欢板着个脸装老成,但总因为自己话多而装不下去。每次说话,没说个两句就要舔舔自己的嘴唇。
装什么?
黄宏那时和整个户部的人都这么想,但因为自己是个新人,只能畏畏缩缩躲在后面,不然遭受的就是周围人的挤兑,所以他只有在第一次打照面时产生过这个想法,后面再也没见到过那人,不过那人却从没欺负过他。
后来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关系变好的呢?
黄宏细细回忆了一番。
他记得那是入官场的第三年了,某日一位大人摆宴请吃饭,黄宏的上司带着他去了。
不是什么好事,官场里的人都是这样,说是体恤属下带着出去见世面,实则是让属下替自己喝酒,干任何自己不想干的事。
所以一场饭吃下来,黄宏肚子除了酒水再没别的,一桌子好菜只能干看着。
等终于带着一身酒气散了宴,黄宏还因为要把自己上司送回去又忍了一路。
那时他没个几两钱,所以偌大的上京城里,除了户部再没他能落脚的地方了。于是他醉意满满,窝窝囊囊地回了自己在户部的小小寝卧。
天或许太黑了些,他又或许太醉了些,总之各种不凑巧,走错房门就不说了,还在房门口被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不巧中的巧,摔进的就是那个小吏的屋子。
那小吏只是皱了皱眉,捂住自己鼻子嘟哝了句:“酒味儿真的臭死了,我必须要找人说换房子的事!”然后就动手把黄宏搬到他自己的屋子,还喂了醒酒的东西。
后来黄宏才知道,他说这句话是因为每一个醉酒的人都会摔进他的屋子,他觉得一定是这房子风水有问题,所以才想换。
可惜后来直到他身负重伤不知生死,那间房子还是没换成。
也是从那次之后,两人才慢慢熟络起来,一直到后面,两人成了半个知心好友。
黄宏吐出一口浊气,虽然名字和长相都已经记不清了,但想到那人便能想到当年在户部为数不多的好日子。
不过天有不测风云,黄宏也没想到,他和那人的志向竟有如此大的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