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的实在是多,卫听雨思考一下,干脆把晶石塞回黑戒,专心吸纳那股暖流:“嗯?”
“你这种人,会在没有利益的前提下,主动冒这么大风险,做无谓的事情?”
卫听雨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好端端干嘛骂我。”
“不要撒娇。”
“?”
楚越之忍不住打量起他的穿着,克制着将目光从他裸露的小腿上,收了起来,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周围:“你有事瞒着我。”
卫听雨眉毛一挑,开始强词夺理:“我当然得有事瞒着你,我不能有点自己的私事吗?倒是你窥探欲这么强,要不要把我的内裤颜色也告诉你啊?”
楚越之:“……?”
他在水牢里的贫瘠想象,果然够不上这活生生的混蛋!
眨眼间,楚越之被臊得满面通红,再度确认附近空无一人,恼羞成怒:“我还没说你的衣着呢,你倒是先提上了!”
“啊?你真要看啊?这你也要管?”
“?”
看着这没脸没皮的家伙作势要解开腰带,楚越之蓦地转头,露出红得滴血的耳尖:“你别乱来!给我换身衣服!”
卫听雨欣赏着他的窘迫,认为还是这蠢狗好玩,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搭在腰扣上,轻点着黑皮带:“管这管那的,怎么,在监狱里被当孙子训出毛病来了,现在出来要当我爹?”
楚越之不喜欢他反复提及监狱的事,余光瞟他一眼,却被那显目的黑白对比惊到。
目光慌不择路地下窜,又瞄到那白皙的笔直小腿,他呼吸一烫,干脆整个人转过身去。
他狼狈不堪道:“……你换不换?”
“不换啊,你又要撕了不成?当初你拿我发泄被幻象戏耍的怨气,这笔账我还没和你算完呢,现在这一套可不是零元购,至少一千灵石,我算算……”
卫听雨的声音戛然而止。
感受着身前骤然暴动的冰灵力,卫听雨闻着这冰渣子味,停止吸收这冷冰冰的东西,再度拿出了太虚核。
他沉默片刻:“……你不能逗几句就走火入魔了吧?你几时这么玻璃心?——在监狱里经历了什么?”
楚越之缓缓回身,瘫着表情,冷声重复:“你换不换?”
卫听雨瞧着他的神色,投降般举起手,让步道:“行行行,我换,行吗,楚大爷?你喜欢什么样的?”
“……换回正常的。”
“行吧。”卫听雨为这种无厘头的事情妥协,咽不下这口气,存心扳回一城,“啊呀,我灵力不够,召不出傀儡——要不你帮我换?”
楚越之神色一僵,罕见地攻击道:“……你手脚断了吗?”
“嗯呐,断了。”
“?”
卫听雨振振有词地讲起歪理:“我为你特意换身衣服,我退了一步,你是不是也该退一步?不然多不公平呐。”
没想到这人竟有脸吐出公平二字,楚越之难以置信:“我为你做的退步,还不多吗?”
“比如只是威胁要杀了我,而不是真的捅我一剑吗?——足足两次呢。”
“……”
楚越之一噎,不想搭理这个记坏不记好的记仇鬼,却又想到这轻浮混蛋不知如此要求过多少人,口不择言:“我不管你。你随便在路上找个人好了,反正就算路过一条狗,你也会上去踹一脚。”
卫听雨虽不理解他的脑回路,但这不耽误他笑出了声:“亲爱的,你是在骂自己吗?”
“?谁是你亲爱的?你喊别人去……”
卫听雨何其聪明,眼珠一转抓住重点,幽幽道:“我只喊你哦,因为你是我的乖狗狗,是不是?”
“……”
“过来,替主人换个衣服好不好?你不是给我学过狗叫,承认过我的地位吗?”
回忆起黑历史,楚越之脸色涨红,不满道:“你总是折辱我。”
卫听雨摊了摊手,假惺惺道:“好了伤疤忘了药,你要是想忘本,忘了我给你治过致命伤,那好吧,谁让我纵容你呢。”
“?”
楚越之被这不讲理的东西噎个半死,实在不觉得这人能跟嘴里的哪个好词沾上边。和他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发觉他真要和自己死犟到底,表情冷硬得像石头。
片刻,看他真不打算退让了,又不愿他真穿着这身四处招摇,踌躇再三,只好硬着头皮,往前一步。
为了防止这家伙拿出全套的衣服,楚越之干脆囫囵拿了件外袍,兜头盖到那碍眼的裸露肌肤,
卫听雨知道差不多到底线了,抬起胳膊,友好问候:“你爸妈教你这么穿衣?”
“……闭嘴。”
楚越之将衣袖套进去,瞧着他衬衣上方打开的纽扣。
距离近了,视线顺畅无阻地下滑,几乎能完全看光某人胸前两点和平坦小腹。
他错开瞬间滚烫的目光,手抖着火速系上扣子,没忍住数落道:
“你这穿的,比里衣还不如,怎么好意思露在外面的?!”
“之前也没见你这么多破讲究,事儿精。”
卫听雨撇撇嘴,习惯被服侍,百无聊赖地目视前方等着。
半晌,这才反应过来给自己换衣服的竟是个大活人,他瞄了眼身上的白袍,语气不甚友好:“你穿过?”
“新的。”
楚越之抿着嘴唇,几乎不碰到对方,专注地盯着衣服,将那长发拨出来,理得平整对称;又迅速仔细地掖好衣领,掖得紧紧实实,半丝不漏。
他看着自己的手笔,心下畅快,顿了一顿,挑了条最精致的腰带——上面仅仅绣了些云纹——围在那人腰上。
楚越之拉紧腰带,手指捏着大量的余留,在心里暗暗做着对比,皱起眉毛。
“……你又瘦了?”
事已至此,卫听雨懒得再拿件衣服换上,由着他摆弄。
闻言,他低头扫了眼盖至脚面的衣袍,发现“气得发抖”的楚越之,贴心地在他腰身处收了收衣量,好让某个洁癖精不因拖地的衣摆生事。
上部分松松地扎入衣领里,垂纹流畅,下部分宽大地遮至脚面,肆意洒落。
这衣裳于他本就过大,系得再紧实也如披了片云彩,腰间却细细一收,显得整个人更是纤瘦散漫。
卫听雨心道果然只要人好看,就连穿某个穷狗的廉价货也瑕不掩瑜,张口就胡说:“是么。那原始人社会一没吃的二没灵气,我能怎么办。”
楚越之不知在想什么,低声道:“连自己都养不好。养着养着就养死了。”
卫听雨:“?”
他疑心自己听错了,对方却不再出声,沉默着替他穿戴好,立刻避之不及地往后退了两步。
惨遭如此嫌弃,卫听雨凉凉道:“我寻思,我也没听过华穹宗还教你们男男授受不亲啊。”
“……别闹了。”楚越之像是很疲惫,别过眼光,“你休息一会儿吧。然后,我和你一起去找离开的方法。”
……也是,不然对方没必要拼了那么多力气,把他拉出时空流。
原先的话题被扯到十万八千里,卫听雨耸耸肩,浮到空中打坐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