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仇?
楚越之几乎被气笑了,所有不明的荒唐感受一扫而空,咬牙道:“你以为,我是在趁机报复你?这不是你的要求吗?”
他的气压太低,灵力温度跟着骤降。
卫听雨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僵硬地杵在他怀里。
他本就有些公子哥的起床气和来源不明的暴躁,此时被猝不及防一冻,便腾地来了火气,不客气道:
“楚大善人,你要不看看你现在在干什么,再睁眼说话?”
“……”
看着某人刹那冻得面无血色,楚越之抿紧嘴唇,索性“顺着”他的意见,蓦地一收领域:
“行。我收。”
“——我艹你的楚越之你不先把肆弄出来!”
卫听雨脸色骤变,急忙召出线盘,冻僵的手指用力勾着,怒道:“要是我的东西坏了,你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楚越之离远一步,将项链掏出来,扔到他怀里,冷淡道:“里面有什么?”
卫听雨不回答。
没了冰冻,一时间来不及让伍停手,他整个人忽然滚烫起来,烧得像一只熟透的虾。
但他却没顾上伍,一边痛苦地蜷身,一边匆忙操控丝线,浑身发抖地命令序号肆从半空间出来,指尖挑出一道深深的血线。
瞧着肆安分地掀开车帘,还未失控地静静站在他面前,卫听雨总算松口气,这才感受到身体的灼热,烧得头脑一晕,险些倒头载下。
一只手稳稳够住他,楚越之和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给他输送冰灵力以平衡体温,皱眉问道:“究竟有什么?你这么……”
卫听雨甩开他,脸色难看地让伍出来。
极寒极热又蓦然正常的体温之下,他头晕目眩得几乎站不住,再次伸出了手。
楚越之还没来得及再次抓住他,只见距离更近的序号伍,笑容满面地扶住他,眼睛却眯起,另一只手抬起洋伞,对准了自己。
“啊呀,主人的狗终于叛变了啊?壹那个清高的装货,难得长了一次眼睛,该不该放一串鞭炮恭喜他呢。”
“……”
楚越之其实后悔方才的情绪化行为,明明早该知道这混蛋就是这样的……
蓦地被伍这么一激,刹那又有些恼火,死死盯着卫听雨。
却见他一直在剧烈咳嗽,压根说不出话。
那张脸余热未退地红艳,身上还穿着厚冬衣,汗水打湿长发,狼狈不堪地黏在细白的颈间。
他的脖颈也呛得发红。这人似乎每一寸皮肤都变得透红,生理泪花挂在眼角。
他勉力抓着伍,衣服简直要把那单薄的人压垮似的,身体深深地弯起。
吐出的一口口血却浓黑,掉在地上,嘶拉一声,腐朽了一洼青石板。
“……”
楚越之僵着脸,怒火被兜头浇灭,心脏却被侵蚀得疼痛不已。
他下意识抬腿,想过去替人拍拍背,突然一停,发现伍将伞尖指在他眉心前一寸。
“不要碰他哦。”伍笑道。
“……我不碰他,”楚越之艰难转头,无视伍的威胁,注视着卫听雨,“他怎么了?”
“哇哦,一冷一热,你挨一个试试?”
楚越之一噎,垂下眼睛。
他对医术一窍不通,想起某人以前的高烧,缓慢道:“……发烧了?”
“哪里有那么严重呀,”他一口气正松得不上不下,伍轻快地继续,“——也就快死了吧,嘻嘻。”
“……什么?”
“我说他快死了啊。”
伍依旧举着伞,无辜地歪歪头:“——难道你没发现,主人控制不住序号肆,已经让他跑了吗?”
楚越之蓦然回头。
——肆径直到了布满碎星的谕殿前,吹响第一个音调。
正门的牌匾砸落,哐当一声,惊醒无数视若无睹的信徒。
他们齐刷刷抬起头,一双双碎星的眼睛,亮得就像珠宝。
仅仅数米可视的白雾,肃然一清,露出晴朗的夜空。
满月高悬,慢慢转了个弯,凝望过来。
月里竖着一个黑瞳仁,吸了所有夜色似的,黑沉沉。
一圈圆满的黄,浑浊不堪,掉落的月光如雾,尽数抖到谕殿另一侧。
好看清他们。
那月亮是——碎星?
才冒出这个念头,楚越之失色地看着那一轮满月,独独照到肆的身上。
所有的信徒静默,保持虔诚,深深俯首。
雪花血花齐飞。
他刹那展开领域,枉顾禁飞令,踩着妄言剑,朝肆飞去。
但是,晚了。
月光刚落下的一刻,音符停滞,和哨笛一同砸到地上。
“序号肆”立在原地,转过了头。
那一双酷似某人的漂亮黑眸,变成了——
混黄的碎眼珠。
楚越之猛的停在半空,不顾惯性向前好几米,回头去看卫听雨。
……
他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