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跟我解释清楚。”
瞧着某人再度“睡”了三日多,楚越之冷声道:“从你的状况开始。”
卫听雨眼睫一动,立刻放浅呼吸,开始装死。
楚越之一把将他拎起,不容置疑道:“你的灵魂,究竟是怎么回事?”
“嗷,疼……”
楚越之一眼看穿,却仍略略一顿。
他站在对方身后,给卫听雨腿下垫了团灵力,让人坐在半空:“那你先想想,不疼了再回答。”
卫听雨没骨头般左摇右晃,又被楚越之给掰回来。
后者忍无可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不料某人顺着手臂一滑,咚的一声,撞到结实的胸肌。
卫听雨捂着脑袋,埋怨道:“你报复我,小□□。”
楚越之:“……”
他胸口有些发麻,盯了某人的后脑勺好一会儿,索性卡住对方胳肢窝,拎猫儿一样,提到怀里。
从之前的接触里,楚越之知道卫听雨讨厌什么。
于是,他稍一犹豫,小臂发力,按紧对方又细又软的腰腹,拉过来胸背相贴,下巴卡住对方颈侧,从后锁人。
果不其然,下一瞬,他感到这家伙炸起了浑身鸡皮疙瘩。
“你不说,我就不让你走。”楚越之威胁道,气流抚过对方耳畔,害得发丝轻动。
卫听雨:“……你恶不恶心?”
“……”
楚越之瘫着脸,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他按进血肉里,像在报复:“你说不说?”
卫听雨没有徒劳地反抗剑修的武力,右手一张,试图召出骨伞闪开。
然而,绿纹终日不得饱食,恹恹欲睡,不愿配合。
他稍加思索,决定不为这鸡毛蒜皮的事惹恼绿纹。
又看看身前交叉的两条手臂,它们要比他自己的粗了好几圈,覆住腰腹。
简直像是被蟒蛇缠住。
卫听雨木着脸:“你先放开我,我再说。”
“我不是傻子。放开你就跑了。”
楚越之加重力道,下巴抵住他发顶,居高临下道:“你的右手,为什么动?——想控制邪物,用那把邪伞?”
“……”
“不准用。那是邪物,它还吞噬你灵魂。”
楚越之不满地收紧胳膊:“若非你养它太久,体内经脉已成它的枝蔓,我早该除了它——你为何要养它?是它害你成这样?”
“你话好多,”卫听雨比他还面无表情,“我要被你勒死了。”
闻言,楚越之条件反射放松,低头打量对方。
细腰之下,那双长腿并不支力,全由他的水灵力托举。
一条随意折起,一条微微弯曲,露出靴筒包裹的一截小腿。腿肚却盖在衣袍下,不让窥探。
楚越之抿唇出神,没来由地操控水团,朝外拉伸。
于是,衣裳绸缎一滑,那双腿顺从地打开,衣角掀起,让他看到扎进靴子的一段裤腿。
忽然起了心思,那双流落在外的长腿应被交叠,同着那截腰肢,收进他的怀里……
楚越之连忙复原水灵力,找了片刻,找回先前的话题:“你的灵魂怎么了?”
卫听雨嫌恶地动了动,瞬间被束缚得更紧,不爽道:
“能怎么了?断了序号肆时没了大半,灵魂出窍时没了一些,跑跑绕绕又没了一些,还被那只鸟不知轻重给咬了,还被这破树给啃了。”
“赶巧,又被碎星发现了。它们试图操控我,我只好跑回星瓶避难,给它逮住修补灵魂——就这样,够了吗?”
楚越之蹙起眉毛:“……所以碎星没伤到你?”
“没。差点魂魄又被扯出来,幸好有经验。”
“真没有?”
瞒不过这全凭直觉的狗,卫听雨翻个白眼:“有吧。我在神志不清前,及时跑回神府的瓶子里。”
楚越之歪了歪头:“什么瓶子?它能修补灵魂?”
“去问天算那老东西。”
听到天算的名字,楚越之总算放下心:“那你现在呢?”
“这不没死吗。”
楚越之瞬间冷脸:“卫听雨,我在问你话。”
卫听雨一默,审时度势道:“全盛时期的三成。容易飘散,不能再离体。”
“为什么不再恢复一会儿?”
卫听雨不说话了,主动拱了拱楚越之,试图蒙混过关。
“一问你事情,不是转移话题,就是撒娇耍赖。跟要你命一样,什么都不说。”
楚越之深知自己一看到那张脸就容易心软,便专注盯着某人懒散肆意的腿,喉结一动:“……你好生休息,我在外守着;那芥子空间里的人,我会看好。”
卫听雨抗议道:“不行,这样浪费时间,谁知道这时空会不会……”
“不会有事。”
“为什么?就凭你那毫无逻辑的直觉?”
“不是直觉。”楚越之再度收紧胳膊,“无情道专注摈弃杂念,天人合一,我能感应到这处时空的波动和崩裂。”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你那支离破碎的无情道了,我还以为你修的是舔狗道——嘶!楚越之!”
卫听雨感到腰间被狠拧一把,很快又听到那罪魁祸狗的低声道歉,唇角抽动。
他觉得这狗脑子真的有病,不屑于计较,眼珠一转:“你告诉我,当初我魂魄离体后发生了什么,我就原谅你。”
楚越之眼皮一跳:“我还没跟你算账,你竟敢提?——没有躯体你也能瞎跑?还不来找我,非要去谕殿招惹那么危险的东西?”
“又不是我想出来的。”
“那你为何不立即回来?你找不到自己不成?”
“找不到。”
楚越之面瘫的脸更瘫了:“不信。”
卫听雨:“……你跑地下那么远,我还没下去,要么被碎星发现,要么都消散了!我还以为你死透了,已经沉到湖底去了!”
楚越之抓住重点:“你魂魄有那么容易消散?你做了什么?”
“……”
也就炸了一下湖,在时空碎片里找了一阵路,又晒了一会儿太阳。
卫听雨哼了一声,理直气壮:“你都不愿意告诉我,我凭什么告诉你?”
“那你先回答我,我再说我为什么去地底。”
卫听雨嚷嚷道:“那你还要逼我去睡死呢!你提了两个要求,不公平!!!”
“……”
楚越之抬起眼皮,有心直接打死这家伙,最后却咬牙妥协:“行。跟你说完,就乖乖去休息。”
“好呢。”
“不休息我就揍晕你。”
卫听雨:“……你们正派剑修,都和你一样是暴力狂吗?”
楚越之掐了把大腿,没怎么用力,却被那隔着布料的软腻触感,吓得连忙缩手。
他面上一本正经:“……少废话。还听不听?”
“听。”
“我发现时空紊乱的初始,是在水牢深处,即我之前被囚禁的地方。”
楚越之不知从何开始,毫无条理道:“那位被操控的凡人,试图将我们引入布满碎星的湖底。我原以为你要去观察,便顺着你走,不曾想走至阶梯最后一阶时,你没了反应。”
卫听雨打断道:“我们不是一直往前上走吗?”
“是朝下。”
“你看破了它们的幻象,还是它们只针对我?”
楚越之简单道:“我觉得,是因为你面上的胭脂。”
卫听雨耸了耸肩:“我猜也是。”
“我察觉你的灵魂离体后,本想抓住那人问话,但他融进阶梯里不见了。那阶梯同水一起,通向地底各处,寻他过于浪费时间,且他未必知情。所以我没再管。”
楚越之轻描淡写道:“你的灵魂不在此处时空,我便把湖底的潜在的其余时空,寻了一遍。”
“……”
卫听雨沉默片刻:“——所以,湖底的时空碎片,是你打的?”
楚越之心虚地别过眼,低低道:“我说了,它原本就是乱的。”
“那也是你弄乱的吧?”
“你别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