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苏······”

苏无尘按住了他的手，将他往后拉了拉，转头对着谢长晏歪了歪头，

“怎么样，晏警官，就是这里，想不想进去看看？”

他从进来后就很好奇，这里的那买一送一的广播到底是谁在播？

还有那声钟响，会不会是广播播出来的。

他压低声音，嗓音干涩沙哑。

谢长晏冷哼了一声，抬脚，优雅利落地踹开了门，

哐当——

铁皮门开合的声响尖锐刺耳，瞬间划破楼道的死寂。

扑面而来的是一团浓稠的冷意，裹着厚重的灰尘与腐朽气息，狠狠砸在三人脸上。

房间狭小逼仄，不过几平米，挤压得人呼吸发紧，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屋内没有半分自然光，唯一的光源是头顶一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和将近一面墙的监控屏幕，

一排排格子监控里，雪花屏伴随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刺得人眼睛一痛，

灯管忽明忽暗，明暗交替的光影疯狂扭曲，将屋内的一切切割得支离破碎，处处透着诡异。

王浩打了个冷颤，躲在苏无尘和谢长晏的身后，透过他们两个的身体探着脑袋往里看，

习惯了黑暗的眼睛一时还真就接受不了这样的光，屋子里所有老旧广播设备都在自行运作。

调音台的旋钮无人触碰，却在缓缓自行转动，磁带仓空空地开合，电流穿过线路的滋滋杂音填满整间小屋。

而房间正中央的播音椅上，端端正正背着他们坐着一具纸人。

纸人看起来没比椅子高多少，身形单薄，坐在大屏幕前方，冷白的光芒毫无遮挡地将它的身影笼罩，让它的身体近乎透明，

五彩糊纸的躯体早已褪色发旧，边角磨损卷曲，广播麦克风底座上的红灯忽闪，

三人走了进来，苏无尘一马当先小心地走到椅子边，谢长晏则双手抱臂，一副大爷架势，只有王浩瑟缩地拉着谢长晏的衣角，跟在他的身后，

灯光下，谢长晏望着上前的苏无尘，白光打在苏无尘的身上让他泛着一层惨淡、虚假的惨白。

尽管他逆着光，但没有错过苏无尘脸上的任何表情，眼看着他有些上扬的眼尾转变成了皱着眉沉思，

谢长晏挑了挑眉，这是什么表情，

苏无尘转过头，手随意拨动了一下椅子，旋转老板椅的称重轴吱吱呀呀地发出声响，在那让人心底发虚的动静里，椅子上的纸人一点点转过身，

这纸人和外面的导购没有什么太大的却别，四肢无力地垂在椅子上，两条腿随着椅子的转动在空中晃荡着，

就连脑袋都歪倒在肩膀上，仿佛它那单薄的脖子支撑不住似得，

可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它脸上，死死扣着一张褪色的孙悟空面具。

曾经鲜亮的金漆早已斑驳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塑料底色，面具的眼窝是两个深邃空洞的黑窟窿，空空荡荡，

没有眼眸，没有情绪，没有半分活气，却像两道无声的瞳孔，冷冷俯瞰着所有闯入者。

它一动不动，连纸衣的褶皱都未曾晃动一下，却压得整个房间的气息彻底凝滞。

王浩倒吸了口凉气，几乎脱口而出，

“猴哥！”这一嗓子，没收着音量，主要是看见猴哥的脸有点激动，但紧接着只觉得毛骨悚然，“不会是它……它一直在播吧？”

没人应答。

谢长晏倒是很冷静，他不认识这个面具，但从王浩的反应来看，他倒是认识，而且是很熟悉，

“你认识？”

谢长晏语气中难得带了点疑惑，这问题问的王浩一愣，呆呆地挠了挠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孙悟空，齐天大圣”他张了张嘴，只对上了了谢长晏空白的眼神，心底的震惊无法言喻，”西游记总听说过吧？”

如果说，一个中国人，不认识马云，有可能是不上网，但不认识孙悟空就很妙了，他是有发家致富的可能，

但对上谢长晏那张脸，王浩却没怀疑他的国籍，忽然有种恍然大悟，

晏警官不会不是人吧？

西游记这个名字谢长晏倒是从哪看过那么一眼，但没有仔细了解过，苏无尘一直没吱声，弯着腰，视线与那张面具平齐，皱眉不语，

“这面具···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那人也戴了张搞笑的面具，

谢长晏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云城大学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