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从面具的形象还是质地，两者都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可苏无尘就莫名觉得两者之间必有关联，

就像，他一提，谢长晏也能联想到一样，

哼哼，多么的默契。

王浩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提到了自己的大学，难得插了句话，

“云城大学？我们也是云城大学的！”

话落，广播室安静了一瞬，因为除他外，另外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他的身上，看得王浩脑门一紧，突然成了焦点，让他手足无措了起来，

他干巴巴地张了张嘴，

“怎··怎么了吗？”

就在他被这莫名紧张的气氛搞得后悔多这一嘴时，对面的苏无尘忽地扯了下嘴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手底下的人身体极其紧绷，苏无尘不轻不重的捏了两下，说到，

“没事，这真是个好大学。”

说完，他便不再看他，继续和谢长晏研究人偶了，

被捏过的肩膀发麻，王浩的目光落在了坐在椅子上的猴哥的面具，总觉得自己的脸也痒痒的，

而苏无尘捏的这两下跟当年菩提祖师打猴儿那三下仿佛没什么区别，

他大脑一片空白，挠了挠了脑门，他是不是应该懂点什么？

苏无尘围着纸人左看看右看看，都没发现什么后将手伸向了那张面具，他的动作太快，谢长晏只来得及伸手，但手没落到实处的时候，苏无尘已经揭开那张面具了，

面具之下的纸人和外面的纸人导购没有任何区别，颧骨上的两团高原红加上空白的眼眶逆着光，显得有些褪色，

苏无尘根本不着急把玩着手里的面具，目光反而落在了谢长晏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恶劣，微微俯身，靠近面露悔色的谢长晏，贱兮兮地讨打，

“怎么，担心我？”

虽然是疑问句，可语气里全是因为肯定的挑逗，

但谢长晏是这个世上最经不起挑逗的人，还没来得及转晴的脸，又拉了拉，

“担心你不死。”

说完，头也不回往外走去，甚至在路过王浩的时候破天荒的叫上了一起，

王浩看了看口是心非的谢长晏的背影，又看了看还在原地捂嘴笑苏无尘，顿时觉得这地有些烫脚，

他现在就像是父母吵架离婚，法庭上，问他是跟爸爸还是妈妈，

他留也不是，跟也不是，

因为，哪一个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一时间，他只想抱头大喊一句，管他什么事啊！

逗谢长晏，苏无尘是逗不够的，他脸上的笑意随着那道别扭的身影脚步越走越快而加深，

“等等我啊，大王，我害怕！”

说完，追了上去，王浩不想做留守儿童，马不停蹄地跟了上去，

三人走后，空荡的广播室再次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孤零零的纸人却丢失了面具，

它那空白的眼眶中没有眼球，可却有一股凌厉的视线落在了几人离开的方向，

忽地，纸人脸上的两半红唇挑高，嘴里发出了滋滋啦啦的声音，

“今···日特惠，买一送一，买·······阳气····福利多······快来····”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就像是卡壳的老旧磁带，和身后闪烁着的雪花屏是那么的相衬，

“今日特惠，买··嘻嘻···阳····嘻嘻···阴寿···抢···”

“···嘻嘻···”

外面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本就凌乱的百货公司此刻仿佛遭受了惊天的劫难，遍地的污渍飞溅，随处可见的殘肢骨头七零八落，

黑乎乎的水洼到处都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夹杂着像是汗臭味扑面而来，王浩就算捂着嘴，也没忍住干呕了两下，

“呕——”

那味道太过复杂，王浩还没来得及害怕，就先被胃里的翻江倒海搅得腿软，

眼看着马上就要踩到了污水洼，泪眼婆娑的王浩往后退了一步，不退还好，这一退，脚下突然传来了踩屎感，咕叽一声传来，王浩身形一僵，错愕地低头看去，

只见，脚底下是一个被踩爆的眼珠，圆滚的肉球被这一脚踩得爆开，成了一个肉饼，黑白夹杂，流出了一股脓水，

王浩整个人如触电般，尖叫了一声，

他片刻不敢停留，也顾不得脚底上还沾着东西，一脸恐惧地追上了前面的苏无尘，在心底里发誓他再也不低头了！

几人走到了三楼，刚拐出去，就看到了大厅里密密麻麻的鬼缺胳膊少腿地倒在大厅里，

而电梯鬼眼尖地看向回来的苏无尘，拖着残缺的身体慢吞吞地蹭了过去，

它的胳膊在刚才的激战中被反抗的鬼撕掉了，也不知道被吃了还是丢到哪里去了，

但这还不是最惨的，苏无尘的目光晃到了它那被啃的只剩半拉的脑袋，挑了挑眉，

“不错啊，有潜力！”

电梯鬼自然知道苏无尘在开玩笑，它并没有说话，反而侧过身，露出了跟在它身后的几只鬼，

那几只鬼的状态也没比电梯鬼好多少，都落了个半残，它们虽然还是很怕苏无尘，但都小心翼翼看了过去，眼里带着几分期待，

苏无尘立马就明白了电梯鬼的意思，大手一挥，

“减刑，都减刑！”

几只鬼一听，浑浊的眼睛一亮！

值啊！

抱臂作观的谢长晏见苏无尘答应的爽快，总觉得他托大，

说着苏无尘的召唤出了时魂铃，铃铛的幽光一点点扩散，一道无声的音波自铃铛而出，瞬间便覆盖了整个百货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