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所有人和鬼的眼前炸开一道白光,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众人还在原地,
废弃的百货公司货架随意倾倒,满地的碎玻璃和垃圾,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同,地上哪儿还有什么血污和殘肢,只有呛人的灰尘!
苏无尘余光扫过一众鬼怪,眼底蓦然一僵,
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呼,
“晏警官呢?”
江佑白臭着脸,带着剩下三个学生走到了他们进来的百货公司门口,跟紧闭的大门做了一番挣扎后,看着纹丝不动的卷帘门,江佑白气呼呼地盘腿坐在了地上,
另外三个耳边还回荡着铁门被大力踹响后起此彼伏的回声,默默坐的离他远了点,
江佑白很气,真的很气,自从晏哥来了之后,苏无尘的眼里只有他,他都快成职业保姆了!
这么刺激的事居然不带他!
回去,他就要在扫尘联盟的大群里控诉他见色忘义的不义之举!
他要让他身败名裂,名誉扫地!
卓惟言这样,苏无尘也这样,一个无理取闹,一个见色忘义,江佑白自顾自地生闷气,死不承认对苏无尘是迁怒,
还没等他气完,整个百货商场地动山摇了起来,另外三个没忍住惊呼出声,
马萌指向不断下降的天花板,大叫了一声,
“天花板!”
江佑白双手掐诀,以他为中心,脚底下瞬间浮现出淡金色的光芒,一路延伸到另外三人脚底下,
他咬了咬牙,感受到了空间内凌乱的灵力还有怨气,用阵法护住几人,
墙壁上一条裂缝骤然出现,紧接着分裂出无数条细枝末节,瞬间就爬满了整面墙,
看着一点点被吞噬掉的墙面,他们这才发现,不是天花板在下降,而是地面在上升!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江佑白立马低下头,看向镜面地板,
果不其然,地板下原本倒立的画面随着地面上的上升而实化,三人几乎是眨眼间就从直立到半跪在地上,另一只手举起来就能碰到摇摇欲坠的天花板,
头顶上倒掉的货架也好,杂物也好,在与玻璃地面相接的那一刻,被镜面吞噬,取而代之的是正向的物体,
“江警官!”
怀中的程知芜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失血过多而昏了过去,马萌和彭子晟趴在地上还不忘将人搂进自己的身下,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不远处的江佑白,将希望全都寄托到了他的身上,
头顶上的天花板和身底下的地面已经不过半米,把他们挤成肉饼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儿,
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像那些东西一样,直接被镜像吞噬!
江佑白的阵法在正两相融合的空间里格外受限,他能清楚地感知到阵法被一股强大的外力挤压,已经出现的裂纹,
他咬了咬牙,心底里咒骂,
天杀的尘狗,这不会是他搞得事吧?
但随即,他又想到,如果是苏无尘搞得,那么他不可能不给他们留生路不是吗?
他立马就回想起了刚才他抱着谢长晏直接跳进镜子地板的画面,
手里续阵法的动作顿了顿,一狠心,收了阵法,弯腰开始揭他们粘在鞋底的人皮纸,边撕,边对另外三人喊道,
“把人皮纸撕了,进镜面!”
还有意识的两人脑海里全都是他们穿越前,那数不清的鬼冲破镜面的画面,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但看着江佑白着急忙慌的样子,也没犹豫,听话地开始撕,还不忘帮昏迷的程知芜一起撕,
最后一点人皮纸都被撕下后,脚下的镜面突然变成了柔软的泥沼地,那触感就像是史莱姆,四人的身体随着地面与天花板的不断靠近慢慢陷了进去,
江佑白深吸了一口气,心底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散去,
死就死了,等他到了地府,一定狠狠告苏无尘一状。
……
天地混沌成一片极致的白。
没有成山的恶鬼,没有杂乱的百货公司,没有上下四方,也没有光阴流转。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朦胧、柔软、空无一物的纯白,像是万物初始的混沌,又像是万物落幕的终焉。
谢长晏再有意识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画面,
这片白寂静得可怕,所有的声音都被无形的力量消解,只剩无边无际的空茫,裹挟着世间最沉的落寞。
脚下无地,身后无路,他的周身悬浮着细碎、淡薄的白光微粒,悠悠荡荡,不起波澜。
可他空荡荡的胸膛里却翻涌起了一份熟稔的心痛,他甚至不愿意再次回忆,也不需要付出心力,便能猜到这里是哪儿,
他微微抬眸,看向这苍白的虚无空间中央,那座虚浮的身影,
那尊石像依旧是他的摸样,可自始至终,谢长晏都没觉得,那尊神像与他相似,
望着那尊慈悲的石像,他的心口传来了细细密密的疼,连带着一股窒息感,压得他一点点往下坠,
他哑了嗓子,那沉重的三个字被堵在了嘴边,怎么也不敢落地,他怕那三个字太重,重得压垮了他,也压垮了那尊岌岌可危的石像,
“裴大人···”
身后轻柔的女生中带着一丝哽咽,谢长晏微微侧身,看到了不远处身做现代装的程知芜,
程知芜穿了一件简单的T恤,黑发有些凌乱地粘在汗琳琳的脸上,白皙年轻的脸蛋上沾了灰和血,配上那双发红的眼眶,说不出的狼狈,
即使那张脸再过熟悉,可谢长晏都不能将面前的人和记忆中那娇俏的姑娘联系到一起,
相似的面庞就一定是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