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这几日心神不宁,解签时差点把“坎为水”给人断成什么“上上大吉”。幸亏那香客是个常来的老秀才,自己先笑了,说观主这些天怕是累着了,改日再来。
柳清尴尬得耳朵发烫,把签子收回竹筒,坐在殿侧的桌子后面,对着香炉里升起的烟发呆。
他不太清楚自己穿进这本书的机制是什么,要干嘛也不说,又没有系统指引。是死了能回去还是任务完成能回去?那么这个任务又是什么?
那李舷的重生又是怎么回事?他不会也手什么任务吧?不会他死了我也跟着死吧!
柳清的眼神越发直愣,仿佛已经与周公携手共游瑶池仙境三百圈。
老秀才一下就看穿柳清心事,和着几天前与永济王闹掰那事,虽有蹊跷,但早顺着西城区传向醉玉山了。
“观主与五殿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嗯?嗯……没什么,”柳清托着腮,低落几分,“就……观念不合吧。”
“那就是小孩子家家吵架?”老秀才摸了摸胡子,朗声笑着,使周围香客都朝柳清看过来,“自古贤士观念不合多了去了,还不是互相和诗传唱,受后人仰读。”
柳清嘴里黏糊道:“那又不一样。”
老秀才压低声音:“我在朝中有几个故交,他们说五殿下十五出征,回来便被软禁,与其他皇子不一样,怕是陛下忌惮。”
“我当然知道!”柳清直起身,气声道。
“所以他是在保你。”老秀才拍拍桌子,“你被陛下身边的人盯上了怎么办,何况上月又捅了国公府的篓子。”
“屁!我又不是故意的!”柳清咬牙切齿,“就那匹夫无故责骂,我受不了还跑不动吗?”
“咳咳咳咳——”
周围香客忽然咳嗽,柳清立马坐直:“伯伯,你这签就是……”
“师弟。”
柳清听这熟悉的声音,闭上眼,接着赴死般睁眼扭身向后看:“二师兄。”
“好好看签。”二师兄点点头。
柳清诧异地看着他,又转身看着老秀才。老秀才笑了笑:“既然这签示我所事不吉,那我便绕着做,多谢观主,老夫前行离去。”
柳清心虚地抠抠手指。
不过一会,一个熟悉的身影“唰”一下就刹过来,坐在柳清面前。
柳清:“……”
杨昕手里还拎着一包点心,见了柳清就笑着喊:“观主,今日不问道,来讨杯茶喝。”
“哪冒出来的?”
“今天走的正门。”杨昕抬起手,伸出大拇指隔空戳了戳山门,为了防止柳清再问他有没有读书,“今天休沐。”
柳清把他引到偏殿,倒了茶,又回去继续解签。等香客散了,杨昕才踱过来,坐在他对面,把那包点心推过来。
万寿节上,李启坐在丹陛之下,笑得温良恭俭,给老皇帝献礼时声音清朗,仿佛满殿的权谋暗涌都与他无关。可李卓在胡不归楼里说了,三皇子在查画舫,在碰兴水利之外的事。而柳清又在三楼看见过他。
他到底在做什么?
反正李舷都说了可以用杨昕,柳清也没客气:“太子殿下和三殿下之间有旧怨,我想知道是什么。”
“这么直接?”杨昕耸耸肩,“你不知道?”
柳清:“我知道还得了?!”
杨昕:“五殿下没告诉你啊?”
柳清拳头攥紧:“这是朝堂的事的大哥!他敢说我也不敢听啊。”
“那你问我是……”杨昕忽然转了话题,“你们俩假戏真做?”
“啧。”柳清脸上黑线都拉下来了。
杨昕端起茶抿了一口,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了个圈:“云州,你知道吗?”
“云州?”
“西南边,多山多雨,河道纵横。前些年水患频发,朝廷派了几任知州去整治,都没什么成效。后来德妃的兄长被派去了云州。”杨昕顿了顿,“他仗着德妃的势,在云州横着走,税收加了三成,修河道的银子进了自己腰包,百姓告到京城,折子全被压下来。没人敢得罪他。”
“兄长?她哥不是国公府的吗?”
“那是另一个。”
“陛下早就知道云州有问题,”杨昕的声音低了些,像是怕被殿外的风听去,“但他不自己动手。他把太子派去了云州,说是‘历练’,实际上就是让太子去查、去抓、去得罪德妃妃一/党。”
“历练?”柳清皱了眉,这说辞跟把李舷踢去西疆都一样的,“太子去了?”
“去了,但不止他去,三殿下也去了。
太子查了个底朝天,把知州押解回京,沿途百姓夹道相送。可你猜怎么着?”杨昕冷笑了一声,“知州到了京城,关进大理寺,审了三个月,最后定了个‘失察’之罪,贬官了事。德妃那边一点没伤着,反倒是太子,在都京落了个‘刻薄宗亲、不念旧情’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