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直白的表明心有所属,谌一礼在那头听完,只是嘴角勾起了抹浅笑。他没说什么,隔着电话也没出声。
刘骐闻言倒也是只愣了一瞬,随后笑了笑,他向前快步走了几步后,突然回过头重新看向路熙然。
没人知道那几步他想了什么。
路熙然只听见刘骐说:“那你们既然现在没在一起,我也是可以追你的吧,熙然哥?”
“我想追你。”
两个直球交手,谌一礼作为“第三人”透过电话的通话状态全程看戏。
而这出戏的结尾,谌一礼听路熙然回答了对方。
路熙然说:“不好意思,我想我们不合适。”
不久,蝉鸣声代替了人声,路熙然重新将正在通话的电话拿到耳边,他隔着电话喊了一声:“谌总。”
而在下一秒,他听见谌一礼笑着调侃他:“路师傅,你确实始终如一啊。”
路熙然失笑着摇摇头,他说:“那还是应该谢谢谌总。”
“谢我什么?”
“谢谢谌总,帮我挡了朵大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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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南那边有人说要追路熙然,具体怎么个追法,谌一礼不知道,也不怎么关心。
但路熙然追他的追法,谌一礼深有体会,公司里的栀子花快递一直没停,不知怎么的传到他哥的耳朵里。
他哥知道了,老爷子就知道了,老爷子知道了,谌桐就知道了。
谌桐知道了,那估计大概全世界就都知道了。
这天他嫂子夏敏珏给谌一礼打了通电话,说一家人好久没聚了,喊他回去吃饭。谌一礼当时手里抱着路熙然又一天新寄来的的栀子花,扫了眼部门茶水间里那些已然被装满的花瓶,敛了下眸子后,应了。
饭是在周末吃的,在谌岁那儿,他嫂子夏敏珏亲自下厨。谌一礼到时,老爷子已经来了,谌桐坐在一边帮他摆弄手机。
“爷爷你看,这都是熙然哥给我叔寄的花,他两肯定有戏。”他人小鬼大,从赵晓云那儿要来的照片,话刚说完,转头就见谌一礼又抱着束栀子花进来,也不说话,就咯咯咯地笑。
谌一礼没搭理,把手里的花交给了他嫂子。
“那人寄多了,我拿点给你。”谌一礼说。
夏敏珏看着那抽条的鲜切栀子,接过来问他:“这花看着真新鲜,他给你寄了不少吧?”
“是,是给我寄了不少。”谌一礼笑着,换好鞋子进门,又说,“他还说给我寄花寄得多,算是给我添麻烦。”
“可不是,”站在厨房里帮着媳妇摘菜的谌岁接他的话,“他们那部门,我现在都不想进去,一进去就是一鼻子栀子花味,不知道还以为我们现在在准备拓展香水业务。”
谌岁嘴他,谌一礼没理,他笑着看他嫂子把栀子花插到了花瓶里,凑过去跟老爷子聊了几句。
可说来说去都是那些,老爷子别的不关心,尽关心路熙然现在跟他什么关系。
“你们什么时候订下来啊?”
“有空你叫小路来家里吃饭?”
“那孩子人真挺不错的是不是?我就说这次这个你看得上。”
老爷子来来回回翻来覆去都是这些,俨然成了一个满心只知询问进展的“媒婆”。
谌一礼无言,从客厅躲到厨房,结果刚进去又被他哥给贫了。
“年纪到了就是不一样,都有人给你送花了。”
“我们一礼这还没三十了,等三十岁他给你寄什么?要不寄玫瑰吧,红的好看。”
“婚礼想好怎么办了吗?到时候把我们酒店空出来?你说要不要弄一下大酬宾,全场七折,普天同庆。”
谌岁这张嘴,想调侃人的时候完全停不下来。谌一礼默默把自己手里的花菜快薅秃了,刚想还几句嘴就听他嫂子道:“你还好意思说人家,你也不想想我跟你在一起这些年,你有没有心思给我送送花。”
她话说完,不等谌岁反映,让谌一礼出去,“你等着吃就行,厨房不用你帮忙,你要没事,就跟谌桐玩会儿。”
夏敏珏一边说一边给谌一礼使眼色,让他赶紧走人,免得他哥念经。
谌一礼看着他嫂子没忍住笑,他可记得,当初他哥作为纯直男追人时,花确实没送过,但送的黄金首饰和名牌包包倒是不少。
可这话谌一礼才懒得说,他乐意看他嫂子治他哥,干脆把厨房的地儿留给他们夫妻两,结果刚出来就又碰见他的“亲亲”侄子谌桐。
谌桐缠着他,一会儿说他身上好香,满身都是栀子花味道。
一会说他熙然哥哥眼光就是好,追人送的花都跟别人不一样。一会儿又问谌一礼,自己什么时候能吃上他们的喜酒,他可以考虑给他们当一下伴郎。
刚满十二岁的伴郎,谌一礼一点不想要。他见谌桐那张小嘴叭叭不停,今天的耐心实在告罄,他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拍到了谌桐头上,随后像挼狗一样,把谌桐的头发揉得一团糟。
“叔!打男人不能打头的!你懂不懂?”谌桐捂着脑袋躲远了。
“就你还男人,等你什么时候谈女朋友了再说吧啊。”谌一礼回他,说到这里又道,“还有,你别想着什么伴郎了,我最近有个同学结婚,你要是愿意,我可以让你去当花童。”
两个人对嘴掐了起来,毕竟谌一礼忍一天了。
他怼不了谌大方跟谌岁,治一个谌桐总归手拿把掐。
于是谌桐的脑袋遭了殃,那头头发乱得没眼看,他嚎叫着躲到了老爷子身后,语气愤愤不平。
“叔,你到时候可别让熙然哥也发现你这样,小心他嫌弃你!”
谌一礼直接怼他:“发现了也没事,当时高中的时候,他的头发摸起来可比你舒服。”
这叔侄两吵吵嚷嚷的,一直没个停。谌大方喜欢热闹也没拦着,直到夏敏珏喊吃饭,屋子里才安静下来。
这也就是在家里,成熟稳重的皮囊都褪去,被打趣了知道害臊、知道躲。谌一礼坐在餐桌上,吃着饭,被他们左一句调侃、右一句吹捧说得喘不上气。
家里人的贫嘴跟许毅他们不是一个档次,一家人彼此什么个性、什么性子大家都心里门清,那就是纯想看笑话,冲着揭人底裤来的。
反正这顿饭谌一礼吃得有点糟心,他咸鱼摆烂地摊在沙发上消食,过了一阵又看见他侄子谌桐凑了过来。
那小子的头发吃饭前就重新梳好了,屁大点年纪正是爱美的时候。谌一礼看着他那头头发心烦,抬手又给他弄乱了。
“叔!”谌桐叫他,“你这人怎么这样。”
他这句话让谌一礼笑起来,他躺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日光莫名想到了路熙然。
以前那人跟他做同桌时,头发是偏长的、软的,惹自己生气的时候,被他揉乱了头发只会笑,一边笑一边再把头伸过来,问他要不要再挼。
只是不知道现在路熙然的那一层青茬的寸头摸起来是什么手感,大概没有以前好。
不过现在,谌一礼见不到他,也不再想。他蜷在沙发上泛着困意,只是还没来得及跟周公幽会,侄子谌桐便又过来了,他说一会儿他爸妈要带他去江滩放风筝。
“叔,你跟我们一起去呗。今天天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