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照调笑道:“行啊你!真敢和先帝遗妃……”
明敬立刻投降:“姐姐,姐姐,别说了,我今天带了酒,咱们喝酒好不好?”
几杯酒下肚,武照问明敬:“明敬,有了我们美人,还做娇妻美妾的梦吗?”
明敬立刻表忠心:“不做了,从今以后我只要美人一个!”
刘美人搂着他的脖子撒娇:“真的?你发誓!”
明敬毫不犹豫举起右手:“我发誓,日后若做对不起美人的事,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刘美人笑眯眯地看他发完了毒誓,然后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阿敬,你真好。”
就算明敬发了毒誓,武照也看不到刘美人眼中完全的信任。
她们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猜疑已深入骨髓,早就不把甜言蜜语放在心上,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大家开心就好。
那天武照喝了许多酒,酩酊大醉,又是唱歌又是跳舞,最后乱发酒疯,刘美人根本制不住她,还是明敬帮忙将她送了回去。
回了卧房她还不消停,非要作诗。
刘美人早已累得撒手不管,随她发疯。
明敬随口应和:“你还会作诗呢?”
这一句怀疑立刻让武照又精神起来:“小瞧我是不是?”
她跌跌撞撞走向书案,拿起上面写了字的纸向后一甩:“看看!有没有先帝之风!”
明敬接过一看,惊讶道:“这是你写的?”
“嗯!”武照昂然点头。
明敬凑近烛光仔细看,许久才赞叹道:“好一手飞白!这字有王者之气!”
刘美人不甚在意道:“那可不,她临先帝的字都临多少年了!”
明敬笑道:“原来如此。”
他想她可能真的会作诗,就问:“那你想作什么诗呢?”
武照本来忘了这事,经他提醒立刻提起笔来,走到木门后,挥毫开始写。
“看朱成碧……”明敬边看她写边跟着念,有些不解地问刘美人,“这什么意思?”
刘美人摇头,继续念了下去:“……思纷纷。”
明敬恍然:“是情诗啊!”
“憔悴支离为忆君。”
“不信比来长下泪。”
“开箱验取石榴裙。”
刘美人和明敬对视了一眼,都沉默不语了。
武照写完呆呆地站立在原地看着那四句诗,手中笔滑落都毫无察觉。
刘美人上前搂住她叹道:“没想到你对先帝用情如此之深,早知道我就不和你争宠了。”
武照的眼泪突然决堤而出,她搂住刘美人哭得伤心欲绝,惹得刘美人也落了泪。
刘美人回头对明敬道:“你走吧,我陪着她。”
明敬点点头,出门离开了。
*
第二日武照醒来看着门后的诗,呆住了,问刘美人:“这是谁写的?”
“你呀。”刘美人叹道,“我还以为你这个人对男女之事不开窍呢,没想到竟然用情这么深。”
武照瞪大眼睛看向她:“……什么?”
她不会说了什么吧。
“但是先帝已经驾崩,你也要往前看才是。”
武照松了一口气,点头道:“我知道了。”
从此以后,武照再也不和他们一起喝酒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刘美人和明敬越发蜜里调油,偷情偷得很开心。
武照跟着吃吃喝喝,心情也不错。
直到永徽元年五月中旬,刘美人突然告诉她,二十六日先帝忌日那天,新帝新后要来感业寺行香,寺内严阵以待,任何人不得私自活动。
刘美人道:“咱们这段时间也老实点吧,别被人抓到了把柄。”
武照“嗯”了一声不说话。
二十六日越来越近,刘美人发现武照变得很奇怪,不爱说话了,也不爱出门了,整日憋在屋里,不知道怎么了。
她担心地去看,结果发现武照只是在练字。
她关切地问:“阿照,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武照摇摇头,看着刘美人对她关怀备至的样子,心想,谁能想到她们两个以前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待见谁呢?
可见这世上,人心易变。